工棚里的蚊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去,留下满屋子呛人的味道。林守业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听筒里老陈那带着海风气息的声音,此刻听来竟格外刺耳。
“老陈?”守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你怎么会拿着晚晴的手机?这么晚了,你待在她家干什么?”
老陈那边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守业的语气会这么冲。他顿了顿,才急忙开口解释:“守业啊,你别多想!下午海坛岛下了场大暴雨,晚晴家屋顶被冲了个大窟窿,雨水漏得满地都是,她一个女人家根本扛不住,这才喊我过去帮忙修补的。”
“修补屋顶?”守业冷笑一声,语气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修补屋顶需要待到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隔壁床的工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大半夜吵什么”。守业却浑然不觉,他死死咬着牙,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烧得滚烫的棉花,又闷又痛。
老陈被他问得有些慌了,说话的语速都快了几分,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我修完屋顶天都黑透了!晚晴过意不去,留我吃了顿便饭,就炖了锅鱼汤,炒了两个青菜,真没别的!吃完饭我就走了,她送我出门的时候,慌慌张张把手机落我家八仙桌上了,我也是刚到家才瞧见的!”
“刚到家?”守业抓住了话里的漏洞,追问得更紧了,“我从十一点开始打电话,足足打了七八通!你要是刚到家,怎么会现在才回拨?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了,故意不接?”
这话问得太狠,老陈顿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回来就忙着卸工具箱,收拾家伙什,哪顾得上看手机?还是进屋倒水喝,才瞧见桌上亮着光!”
他的解释越来越慌乱,甚至带上了几分结巴,听起来反倒像是欲盖弥彰。老陈急得额头冒汗,对着手机连连摆手,仿佛守业就站在他面前似的:“守业,你真的别多想!我跟晚晴就是表兄妹的情分,她喊我帮忙是信得过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对不起你的事?”
“信得过?”守业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心里的疑云却越积越厚。他想起晚晴平日里的温柔体贴,想起她每次打电话时软糯的语气,可这些念想,此刻都被深夜里的这通男声电话搅得支离破碎。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可说出的话依旧带着冷冰冰的质问:“那你现在把电话给晚晴,我要跟她亲自说!”
老陈那边沉默了几秒,才苦着脸道:“我这都到家了,她家离我这儿还有半里地呢,黑灯瞎火的,我总不能再送过去吧?再说了,这都半夜了,晚晴肯定早就睡熟了,哪能再吵醒她?”
这番话合情合理,可落在守业耳朵里,却处处都是破绽。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时间,夜里十一点四十分,海坛岛的渔村早已陷入沉睡,晚晴的手机在老陈手里,老陈的解释漏洞百出,这一切都像是一张网,将他紧紧裹在其中,透不过气。
“行了,我知道了。”守业的声音冷得像冰,打断了老陈还想继续辩解的话,“手机你先收着,明天再给她吧。”
说完,他便攥着手机,指节用力到微微发颤,胸口的火气和疑虑交织着,烧得他浑身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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