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棚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闷得人喘不过气。林守业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听筒里老陈那慌乱的辩解声,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往他心头的疑云里添柴。
老陈还在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一会儿说修屋顶耽搁了时间,一会儿又说晚晴留饭是出于客气,末了还反复强调自己吃完饭就立刻回了家,绝没有多待片刻。可他越是着急,话说得就越是颠三倒四,前半句说自己卸工具箱花了半个时辰,后半句又说进屋就瞧见了手机,前后矛盾的地方一抓一大把。
“守业啊,你真的别误会,我跟晚晴就是正经的表兄妹,我怎么可能做那种出格的事?”老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甚至还有几分哀求的意味,“你也知道,晚晴一个女人家撑着不容易,屋顶漏雨这种重活,她不找我找谁啊?”
守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着牙,胸口像是堵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想起自己离家前,晚晴趴在他怀里,红着眼圈说“我一个人在家会乖乖的,你在外头放心干活”;想起每次打电话,晚晴都细细碎碎地跟他说家里的鸡毛蒜皮,从不会漏掉半点小事。可这次,屋顶漏雨这么大的事,晚晴竟然没跟他提过一个字。
“你说你修完屋顶就吃饭,那吃饭吃到几点?”守业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十一点开始打电话,打到现在快十二点,这一个钟头里,你就没瞧见手机亮过?”
“我……我吃饭的时候喝了两杯米酒,有点晕乎乎的,回家倒头就想歇着,哪顾得上看手机啊!”老陈的回答依旧含糊不清,甚至还刻意拔高了音量,像是在掩饰什么,“再说了,乡下的晚上黑灯瞎火的,手机搁在桌上,不仔细看根本瞧不见!”
这话更是漏洞百出。守业太了解海坛岛的夜晚了,就算没有电灯,月光也会透过窗棂洒进屋,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在黑夜里格外显眼。老陈这番说辞,简直就是把他当傻子糊弄。
守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能想象到老陈在电话那头手足无措的模样,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疑虑就越是疯长。如果真的清清白白,何必解释得这么慌乱?如果真的问心无愧,何必说这么多自相矛盾的话?
“行了,我知道了。”守业打断了老陈的话,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波澜已经汹涌成了海。
听筒那头的老陈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守业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他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硬板床上,身体重重地往后一靠,后脑勺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传来一阵钝痛。
窗外的海浪声越来越响,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天真。守业睁着眼睛,盯着工棚斑驳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老陈含糊的言语,晚晴未接的电话,还有那孤男寡女共处的深夜,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
疑窦的种子一旦破土,便再也无法遏制,疯狂地生根发芽,转眼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将他的心房遮得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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