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工地临时工棚,静得能听见窗外海风掠过脚手架的呜咽声。林守业攥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方才那七八通无人接听的电话,已经让他心里的焦躁像野草般疯长。
终于,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轻响,电话通了。
守业几乎是立刻凑近手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喂?晚晴?是你吗?怎么才接电话?”
他满心期待着听筒那头传来妻子温柔软糯的声音,或是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笑着嗔怪他这么晚还打电话。可偏偏,回应他的是一道粗嘎低沉的男声,带着海坛岛特有的口音,爽朗中透着几分熟稔。
“守业啊,是我,老陈。”
“老陈?”
守业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愣了足足有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老陈,是晚晴那个远房表哥,一个常年在岛上打零工、很少走动的男人。
怎么会是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守业的心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收紧,疼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他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原本因为熬夜而昏沉的脑袋,此刻却无比清醒,连工棚外海浪拍岸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刺耳。
“你怎么拿着晚晴的手机?”守业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警惕和质问,“她人呢?这么晚了,你们在一起干什么?”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腹因为用力,几乎要嵌进屏幕的裂缝里。工棚里的蚊香燃尽了,残留的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紧,可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深夜、孤男寡女、妻子的手机在别的男人手里……这些字眼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离家前,晚晴红着眼圈送他到码头,一遍遍叮嘱他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想起每次打电话,晚晴都柔声细语地跟他说家里的琐事,说爹娘身体安好,说菜地的青菜长得正旺;想起自己每次问她有没有难处,她都说“放心吧,我能行”。
可现在,她的手机在老陈手里。
守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揪着,越收越紧,连带着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不是不信任晚晴,只是这深夜里的陌生男声,实在太过突兀,太过让人浮想联翩。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不安,又追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晚晴到底在哪?你跟她说,让她接电话。”
听筒那头的老陈似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语气,开始絮絮叨叨地解释缘由。可守业却没心思听了,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这么晚还在一起”。
海风吹过工棚的缝隙,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守业却觉得浑身燥热,像是有一团火在他胸口烧着。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头的疑云,已经悄然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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