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海坛岛的渔村彻底沉入了寂静,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还在一下下轻拍着沙滩。老陈扛着工具箱,慢悠悠地往家走,鞋底碾过沙滩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是晚晴的远房表哥,下午晚晴急急忙忙找上门,额头上还沾着雨珠,急声道:“陈哥,你可得帮帮我!刚才那场暴雨太猛,屋顶冲开个窟窿,雨水都漏进堂屋了,我一个人实在没法修。”老陈二话不说,扛起工具就往晚晴家赶,嘴里还念叨:“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屋顶漏雨可不是小事,淹了家具就麻烦了。”
忙活了大半个下午,总算把屋顶的漏洞补得严严实实。晚晴端来一杯热茶递给他,满脸感激:“陈哥,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吧,我给你炖了鱼汤。”老陈本想推辞,可架不住晚晴再三挽留,只好留了下来。饭桌上,两人唠着家常,晚晴叹着气说:“守业在外打工也不容易,天天钻隧道,我就盼着他平平安安的,年底能早点回来。”老陈跟着点头:“守业是个踏实人,你们俩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吃完饭,夜色已经浓了,晚晴送老陈到门口,又塞给他一袋刚晒好的鱼干:“陈哥,这个你拿回去尝尝,自家晒的,没放多少盐。”老陈接过鱼干,笑着摆手:“你这丫头,太客气了!快回去吧,夜里凉。”
老陈到家时,院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摸黑进了堂屋,刚把工具箱搁在墙角,就瞥见八仙桌上亮着一点微光。走近一看,原来是晚晴的手机落在了他家。他一拍大腿,懊恼道:“瞧我这记性!刚才晚晴送我出门,把手机搁桌上了,我都没留意。”
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一串未接来电跳了出来,全是“守业”的号码,从夜里十一点开始,隔几分钟就打一次,足足有七八通。老陈皱着眉嘀咕:“这小子,肯定是急坏了!打了这么多通电话没人接,指不定在工棚里坐立不安呢。”
老陈和守业也算熟络,守业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每次回来,都会拎着两瓶好酒上门坐坐,一口一个“陈哥”,喊得热络。他知道,守业这孩子实诚,心里最惦记的就是家里的晚晴。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了回拨键。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守业带着几分急切,又有些沙哑的声音:“喂?晚晴?是你吗?”
老陈清了清嗓子,笑着应道:“守业啊,是我,老陈。你这电话打得够勤的,打了这么多通,怕是等急了吧?”
听筒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守业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分,带着警惕:“老陈?你怎么拿着晚晴的手机?她人呢?”
老陈没听出守业语气里的不对劲,依旧大大咧咧地解释:“下午晚晴家屋顶漏雨,喊我过去帮忙修补。忙活完留我吃了顿饭,送我出门的时候,她把手机落我家了。我刚到家瞧见,这不一看到你的未接来电,就赶紧给你回过来了。”
他怕守业误会,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诚恳:“你别担心,晚晴好着呢,吃完饭就回家了,这会儿估计已经歇下了。一个人在家不容易,屋顶漏雨这种重活,她一个女人家根本扛不住,喊我帮忙也是情理之中。”
老陈的声音带着海坛岛人特有的爽朗,他想着,说清楚了前因后果,守业也就放心了。却没料到,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方才那股急切的劲儿,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安静。
老陈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又对着听筒喊了两声:“守业?听得到吗?是不是海边信号不好?你说话啊!”
海风从敞开的窗子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烛影斑驳地落在老陈脸上。他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心里隐隐泛起一丝嘀咕:这小子,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该不会是多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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