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坛岛的夜,浪涛声一层叠着一层,拍打着礁石,也拍打着晚晴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手机攥在掌心,汗湿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屏幕里,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守业冰冷刺骨的质问。
“我再问你一遍,杂货铺门口那半个钟头,你们到底在聊什么?”守业的声音像是淬了冰,隔着千里万里,都能让晚晴浑身发冷。
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疲惫:“守业,我真的只跟他说了两句话。他问我爹娘的身体好不好,我答了几句,就这么简单。旁人叫我没听见,是因为当时风大,我耳朵里嗡嗡响,不是故意的。”
这样的解释,她已经说了无数遍。从守业第一次问起这件事,到现在,翻来覆去,说得她嘴唇都快磨破了,可守业像是压根没听见。
“简单?”守业冷笑一声,语气里的讥讽像针一样扎过来,“聊两句需要站半个钟头?晚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糊弄?”
“真的是这样!”晚晴急得眼圈发红,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那天我买完盐,本来想直接回家的,刚好碰见他。他刚从外地回来,随口问了几句家常,我总不能不理人吧?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要是冷着脸走了,别人该说我不懂事了。”
“不懂事?”守业的声音陡然拔高,“你顾及着别人的看法,怎么就不顾及顾及我的感受?你就不怕我知道了,心里难受?”
晚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手机屏幕上。她抬手擦掉眼泪,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我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怕?守业,我们夫妻十几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不清楚!”守业粗暴地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烦躁,“我要是清楚,就不会天天这么问你了!你那些解释,听着就像编好的剧本,一句都不可信!”
晚晴还想再说些什么,想把自己从早到晚的行程一一报给他听,想告诉他自己每天除了种地、照顾公婆、辅导晓宇写作业,根本没有别的心思。可话到嘴边,却被守业的怒吼堵了回去。
“行了!别再说了!”守业的声音里满是不耐,“你那些话我听腻了,也听烦了!我告诉你,晚晴,你要是真的没鬼,就别总拿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我!”
晚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望着那片翻涌着的大海,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些日子,她像是一个被推上审判席的犯人,日复一日地接受着守业的质问。她一遍遍解释,一遍遍澄清,把自己的心思剖开来给他看,可守业却像是捂上了耳朵,蒙上了眼睛,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听筒里传来忙音的那一刻,晚晴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浪涛声依旧在耳边回响,可她只觉得,这漫漫长夜,难熬得像是没有尽头。
晓宇房间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儿子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后,满眼担忧地看着她。晚晴连忙擦干眼泪,对着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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