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坛岛的午后,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窗棂上,卷起纱帘的一角,又轻轻落下。院子里的三角梅开得正艳,殷红的花瓣沾着细碎的露珠,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晚晴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缝补衣服,手里的针线穿梭不停,针脚细密又整齐。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自从守业误会她帮张姐侄子找工作收了好处费,这半个月来,两人的电话里就没少过争执。
桌上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地响起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晚晴放下针线,擦了擦指尖的线绒,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刚喂了一声,那头就传来张姐急促又带着几分火气的声音:“晚晴啊!你跟我说实话,守业是不是误会咱们了?他是不是在外头说,你帮我侄子找工地的活,拿了好处还没办事?”
晚晴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的那点愁绪瞬间涌了上来,她苦笑着叹了口气:“张姐,这事……说来话长。守业前几天打电话回来,不知听了谁的闲话,认定我收了你的钱,还说我办事不力,我跟他解释了好几遍,他都听不进去。”
“岂有此理!”张姐的声音陡然拔高,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她拍着大腿的怒气,“这是谁在嚼舌根啊!当初明明是我急着给侄子找份安稳的活计,三番五次求着你帮忙。你跑前跑后,找了工地的王经理好几趟,好不容易才给他谋了个学徒的差事,一分钱好处都没收我的!”
“我记得那天我拎着一篮鸡蛋去谢你,你硬是给我送回来了,还说邻里街坊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这事全村人谁不知道?”张姐越说越激动,嗓门也跟着大了几分,“守业这小子,在外面打几年工,耳朵怎么就这么软!”
晚晴的鼻子微微发酸,眼眶有点发热,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委屈:“我知道你是好意,可守业他在外地打工,听风就是雨,根本不信我的话。昨天我俩通电话,他还说我要是真没收钱,怎么会这么上心帮你侄子跑前跑后。”
“他不信你,总得信我吧!”张姐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坦荡劲儿,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别管了,这事我来跟他说!我倒要问问他,晚晴这么好的媳妇,他怎么就不知道珍惜,还平白无故冤枉她!他要是再敢胡搅蛮缠,我就去工地找他理论!”
晚晴连忙劝道:“张姐,你别冲动,守业就是性子犟了点,你好好跟他说,他会明白的。”
“我怎么不明白!”张姐的声音里满是笃定,“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掰扯清楚!他要是还不信,我就让我侄子跟他说,让他亲口告诉守业,当初是不是一分钱没花就进了工地!”
没等晚晴再说些什么,听筒里就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张姐已经利落地挂了电话,去给守业拨号码了。晚晴握着还带着余温的听筒,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院子里开得热烈的三角梅,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张姐性子直爽,说话做事向来敞亮,肯定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守业讲清楚。可一想到守业那犟脾气,她又忍不住犯嘀咕——守业会不会觉得,张姐是在帮她打圆场?会不会反而更加认定,她心里有鬼?
海风又吹了过来,带着几分凉意,撩起她鬓角的碎发。晚晴轻轻放下听筒,走回藤椅边坐下,却再也没心思缝补衣服了。她抬手撑着下巴,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心里默默盼着,这通电话能解开守业心里的疙瘩,盼着这场无妄的误会,能早点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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