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坛岛的风渐渐收了力道,三角梅的花瓣蔫蔫地垂着,廊下的光影也挪了位置。晚晴攥着衣角在藤椅上坐立难安,耳朵里还嗡嗡地响着,方才张姐挂电话时那声带着怒气的闷响,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头。没等她平复心绪,院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张姐铁青着脸闯了进来,手里还攥着那部老式手机,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张姐,你……”晚晴慌忙站起身,脚尖不小心踢到藤椅腿,发出一声轻响,更添了几分窘迫。她看着张姐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不用问也知道,方才那通电话定是闹得很僵。
张姐抬手指着她,嘴唇哆嗦了两下,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火气:“晚晴啊晚晴,我算是替你白操心了!那林守业是什么犟脾气!我说破了嘴皮子,他非但不信,还说我们俩串通起来演戏!”
晚晴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张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委屈算什么!”张姐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揣进兜里,上前拉住晚晴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晚晴心头一颤,“我是替你委屈!你在家里累死累活,照顾老小,他倒好,在外头听信几句闲话,就把你贬得一文不值!”
晚晴的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都怪我,没跟他解释清楚,还连累了你。他那个人,性子犟,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别往心里去。”
“我能不往心里去吗?”张姐看着她这副模样,火气也消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心疼,她抬手替晚晴擦去眼泪,声音软了几分,“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糊涂的男人!你也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就不知道跟我哭一哭?”
晚晴摇摇头,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哭有什么用呢?日子还得过。张姐,今天这事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她说着,朝着张姐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很低。
张姐连忙扶住她,叹了口气:“跟我还客气什么?邻里街坊的,本就该互相帮衬。只是守业那边……”她话没说完,却也知道,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晚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海风卷着咸腥气扑过来,吹得她眼角生疼。她轻轻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关系,我会再找机会跟他说的。张姐,今天让你受了这么大的气,改明儿我炖只鸡给你送来,你可千万别推辞。”
张姐摆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行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多想,身子要紧。”
看着张姐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晚晴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安慰着这个满腹委屈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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