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从晚晴家出来时,脸色依旧难看。她攥着衣角,脚步重重地踏在青石板路上,路过巷口那棵老榕树时,被几个纳凉的婶子叫住了。
“张大姐,这是咋了?谁惹你生气了?”说话的是隔壁的王婶,手里还摇着蒲扇,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好奇。旁边几个妇女也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可不是嘛,张姐,你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是不是跟谁置气了?”斜对门的李婶也跟着搭话,手里的针线活都停了下来。
张姐本就一肚子火,被这么一拦,忍不住就倒起了苦水:“还能是谁?就是晚晴家那个林守业!没良心的东西!晚晴好心帮我侄子找活计,一分钱没收,他倒好,在外头听了几句闲话,就冤枉晚晴收好处费,我打电话去解释,他倒反过来骂我多管闲事,说我们串通一气演戏!”
这话一出,老榕树下瞬间炸开了锅。
“啥?还有这种事?晚晴看着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啊!”一个年轻媳妇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林守业在外头打工挣了几个钱,翅膀就硬了?连自家媳妇都不信了?”头发花白的赵婶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看啊,说不定是外头有人嚼舌根,故意挑拨离间呢!”有人跟着附和,觉得这里面定有蹊跷。
众人议论纷纷,有替晚晴抱不平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婶眼珠一转,往人群里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你们说,会不会是晚晴真的收了好处?不然林守业咋会这么肯定?”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有人立刻附和:“是啊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背地里咋样呢?”
“我可听说了,前阵子张姐侄子进工地,晚晴跑了好几趟呢,没好处谁肯这么卖力?”另一个婶子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得仿佛亲眼所见。
“要我说啊,这男人在外头待久了,心思难免活络,保不齐是他自己心里有鬼,反倒先冤枉起媳妇来了!”又有人提出不同的看法,引得众人又是一阵争论。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海坛岛。
晚晴傍晚去村口的小卖部买酱油时,明显感觉到了旁人异样的目光。有人见她过来,立刻闭了嘴,眼神躲闪着,等她走远了,又窃窃私语起来,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她攥着酱油瓶的手微微发颤,脚步也变得沉重。路过李家阿婆的院子时,阿婆叫住她,叹了口气道:“晚晴啊,别往心里去,那些闲话听不得。守业那孩子就是太犟,等他回来,我帮你说说他。”
晚晴勉强挤出一丝笑,点点头:“谢谢阿婆,我没事。”
“没事也别憋着,”李家阿婆拉住她的手,掌心粗糙却带着暖意,“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有委屈就跟我说,阿婆给你做主。”
晚晴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婆。”
可心里的委屈,却像潮水般汹涌。她快步走回家,关上院门,将那些流言蜚语和异样的目光都隔绝在外。院子里的三角梅依旧开得热烈,可晚晴看着,只觉得那殷红的颜色,像极了自己心里淌着的血。
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咸腥的凉意,也带来了巷口隐约的议论声。晚晴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上,手里的酱油瓶滚落在脚边,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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