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海坛岛的轮廓浸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晚晴牵着晓宇的手，沿着蜿蜒的海岸线往龙滩走。脚下的沙粒细软，沾着清晨的潮气，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晓宇却没像往常一样追着海浪跑，只是乖乖地攥着母亲的手，小眉头皱成了一团。
“妈，那些人以后还会说你坏话吗？”晓宇仰头看她，稚嫩的嗓音里藏着担忧，小手攥得更紧了些。
晚晴蹲下身，替儿子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额发，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脸颊，眼眶微微发酸：“不知道呢。但晓宇昨天那么勇敢，妈妈已经很开心了。”
晓宇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我不怕他们！谁再敢说你坏话，我就跟谁吵！”
晚晴忍不住笑了，眼泪却跟着落了下来，她慌忙别过头去擦，却被晓宇伸手抱住了脖子。“妈妈，你别哭，”晓宇的声音软软的，“爸爸会相信你的，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晚晴强撑的坚强。她抱着儿子，肩膀微微颤抖，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在这片无人的海滩上，决了堤。
龙滩的风很大，卷着咸腥的海浪声，拍打着礁石。晚晴牵着晓宇坐在一块被晒得温热的大石头上，远处的渔船影影绰绰，像飘在海面上的叶子。她望着翻涌的浪花，声音轻得像海风里的叹息：“晓宇，妈妈真的没有收张奶奶家的好处。”
晓宇点点头，小手拍着她的背，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我知道，妈妈是好人。”
“妈妈就是想着，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晚晴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爸爸在外头打工不容易，我守着这个家，就盼着邻里和睦，他回来能安心。谁知道……谁知道会闹出这么多事。”
她想起巷子里那些异样的目光，想起林守业电话里的质问，想起张姐愧疚的模样，心里像被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透不过气。“你爸爸他……他现在也不信我了。”
晓宇愣住了，眨巴着大眼睛，有些茫然：“爸爸为什么不信你呀？爸爸是不是听了坏人的话？”
晚晴摸了摸儿子的头，苦笑着摇头。她该怎么跟一个十岁的孩子解释，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流言蜚语是最锋利的刀。那些无中生有的话，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的辩解，连最亲近的人，也开始怀疑她。
“妈妈，”晓宇忽然伸出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我们在这里等爸爸回来好不好？我跟爸爸说，我亲眼看见你帮张奶奶跑工地，看见你一分钱都没要。”
晚晴看着儿子澄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把晓宇搂进怀里，任凭海风掀起她的衣角，吹散她的眼泪。“好，等爸爸回来，我们一起跟他说。”
海浪一波波地涌上来，漫过脚边的沙子，又缓缓退去。晓宇靠在她的怀里，小声哼着学校里教的歌谣，稚嫩的歌声混着海浪声，竟奇异地抚平了晚晴心头的几分褶皱。
她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海风那么大，吹得动海浪，吹得动云朵，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委屈和迷茫。她不知道这场风波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不知道林守业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相信她。
夕阳西下的时候，晚晴牵着晓宇的手往回走。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扯不断的线。晓宇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天边的晚霞喊：“妈妈你看，晚霞好漂亮！”
晚晴抬头望去，漫天的云霞像燃烧的火焰，染红了半边天。她点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
再难的日子，也总会有晚霞这样的光亮吧。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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