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可贴缠得歪歪扭扭,边缘还渗着淡红色的血痕,晚晴咬着牙,将受伤的食指蜷在掌心,用剩下四根手指重新攥紧了钳子。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铁皮罐头在传送带上碰撞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混着海风卷进来的咸腥味,呛得人鼻腔发紧。
“晚晴姐,真不用歇会儿?”旁边的工友阿芳瞅着她发白的脸色,递过来一瓶凉白开,指尖戳了戳她胳膊,“你这手使不上劲,别硬撑,这批货就算晚一点,厂长也不会说啥的。”
晚晴摇摇头,接过水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口的闷意。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分针正慢悠悠地往“6”的方向挪,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没事,”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指尖刚碰到罐头铁盖,伤口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她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这批货要赶明早的船运,耽误不得。我还想早点回去给晓宇做海蛎煎呢。”
阿芳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钳子,麻利地拧紧两个罐头盖,又把钳子塞回她手里:“那你悠着点,别跟自己较劲。你家晓宇那么乖,肯定也盼着你早点歇着。”
晚晴点点头,不敢再用受伤的手发力,只能侧身倚着流水线,用肩膀顶住钳子的另一端,一点点拧紧铁扣。动作慢了许多,额头上的汗珠却越渗越多,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工作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对面的老张头看不过去,隔着传送带喊她:“晚晴!要不你去质检那边帮帮忙?那边不用费手劲,盯着点标签就行。”
“不用啦张叔,”晚晴扬声回他,手指攥着钳子微微发颤,“我这点伤不算啥,别麻烦人家了。”
老张头啧了一声,没再劝,只是默默把自己面前的罐头往晚晴那边推了推,减轻了她面前的堆积量。旁边几个工友也跟着照做,传送带到晚晴手边的罐头,明显稀疏了不少。
晚晴心里暖烘烘的,鼻尖却有点发酸。她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海面,心里乱糟糟的。守业去中东快半年了,电话打得越来越少,每次通话也总是寥寥几句,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敷衍。
“哐当——”一个没拿稳的罐头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晚晴猛地回过神,慌忙弯腰去捡,指尖的伤口蹭到粗糙的水泥地,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小心点!”阿芳连忙扶住她,“你看你,魂都飞哪儿去了?”
“没事没事,”晚晴摆摆手,把罐头捡起来放在传送带上,抬头时,正好对上厂长投来的目光。厂长皱着眉,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又指了指她的手。
晚晴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嘴里小声念叨:“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车间里的机器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晚晴的手越来越沉,伤口处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厉害,可她看着传送带上渐渐减少的罐头,还是咬着牙,一步也没有停下。
阿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是不是又想守业了?”
晚晴的动作顿了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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