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被晓宇牵着手往家走,掌心那点温热熨帖着她的心,可指尖的刺痛却一阵紧过一阵,创可贴早就被汗水浸得发皱,边缘隐隐透出暗红的血迹。
晓宇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妈妈,你真的不疼吗?我看你走路都有点歪了。”
晚晴连忙挺直脊背,故意甩了甩那只受伤的手,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傻孩子,妈妈哪有歪?就是今天厂里活儿多,站得久了有点累罢了。”她蹲下身,帮儿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放得柔柔和和,“这个伤啊,真的是小意外。早上我切海蛎的时候,刀没拿稳,轻轻划了一下,一点事儿都没有。”
晓宇还是不信,踮着脚尖想去掀她的创可贴:“那为什么创可贴都红了?奶奶说,流血多了就要去医院的,还要打针呢。”
晚晴赶紧按住他的小手,指尖的力道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别碰,碰掉了又要流血啦。”她想了想,又编了个借口,“这是厂医给我贴的,里面放了止血的药,红的是药渍,不是血。你看,妈妈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她说着,还故意用受伤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晓宇的脸蛋,惹得晓宇咯咯笑了两声,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还是藏着挥之不去的担忧。“真的吗?”晓宇歪着头问,小手还攥着她的手腕不放,“那你能不能动一动?我看看是不是真的不疼。”
晚晴忍着疼,慢慢弯了弯受伤的食指,脸上依旧挂着笑:“你看,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指尖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她却硬生生把倒抽的凉气咽了回去。
路过巷口的小卖部时,晚晴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零钱:“走,妈妈给你买你最爱吃的橘子糖。”
晓宇的眼睛亮了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摇着头拉住她的手:“我不吃糖,妈妈,我们回家换药吧,我想看着你把伤口包好。”他踮着脚,凑到晚晴耳边小声说,“我偷偷藏了奶奶给的创可贴,比这个大,能包得更严实。”
晚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她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牵着他往家走,脚步放得更慢了些:“好,回家换药。不过你要答应妈妈,不许再哭了哦。妈妈真的没事,就是一个小口子,过两天就好了。”
“那妈妈以后切菜要小心一点。”晓宇攥着她的手,小大人似的叮嘱,“爸爸不在家,我要保护妈妈。”
晚晴喉咙发紧,点了点头没说话。她不敢告诉儿子,这伤是在车间走神被机器划的,更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想起了远在中东的守业才分了心。她怕儿子担心,怕儿子追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更怕自己绷不住,在儿子面前掉眼泪。
进了家门,晚晴把晓宇推到客厅的沙发上,给他打开了电视:“你乖乖看动画片,妈妈去厨房找碘伏,马上就来。”
晓宇却黏了过来,抱着她的胳膊不放:“我要跟妈妈一起去,我帮妈妈递棉签。”
晚晴拗不过他,只好点点头。她转身走进厨房,背靠着门板,才轻轻舒了口气。指尖的疼痛尖锐地传来,她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眼眶微微发烫。有些苦,有些难,她只能自己扛着,在儿子面前,她永远都得是那个坚强的、不会受伤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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