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香气漫过窄窄的厨房,晚晴正用没受伤的手颠着炒锅,锅里的海蛎煎滋滋作响,金黄的边缘翻卷着诱人的油花。晓宇坐在小板凳上,踮着脚帮她递葱花,小嘴里还念念有词:“妈妈,明天我要带海蛎煎去学校,让同桌看看你做的有多好吃。”
晚晴笑着应了一声:“好啊,明天早起给你多煎一份,让你拿去跟同学分享。”她刚想抬手揉揉儿子的头发,搁在窗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的动作顿住,心口猛地一跳——是守业。
她连忙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守业?你那边现在几点了?吃饭了吗?是不是那边风沙太大,听着你声音有点哑?”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有风沙呼啸的声响,还有几句听不懂的外语。守业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显得有些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嗯,刚忙完。我妈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你手受伤了?”
晚晴愣了一下,没想到婆婆会把这事告诉他。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创可贴的手指,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嗨,多大点事儿,就是个小口子,早就不疼了。厂医给消过毒,包得严实着呢。”
“怎么弄的?”守业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分关切,倒像是在例行公事地询问。
“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晚晴避重就轻地说着,怕他担心,又连忙转移话题,“晓宇还帮我换药呢,这孩子现在越来越懂事了。昨天还跟我说,等你回来要带你去海边抓螃蟹,说要给你做海鲜汤。”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想跟他多说说儿子的趣事,说说晓宇最近考了满分的数学卷子,说说巷口的老榕树又发了新芽。可守业显然没什么耐心听这些家长里短,直接打断她的话:“知道了。你自己注意点,干活别毛手毛脚的,一个人在家,别净给人添麻烦。”
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想说的话一下子全卡在了嗓子眼。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的伤口隐隐作痛,比伤口更疼的,是心口那股突如其来的凉。
她张了张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也不是故意的……厂里最近赶工,实在太忙了。”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这边还有事要忙。”守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没等晚晴再说一个字,电话那头就响起了忙音。
晚晴握着手机,怔怔地站在原地,窗外的海风卷着海浪声吹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锅里的海蛎煎还在滋滋作响,香气依旧浓郁,可她却突然觉得,这味道寡淡得让人难受。
“妈妈,谁呀?是不是爸爸?”晓宇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好奇,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来,仰着小脸问,“爸爸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他答应我的遥控飞机,是不是买好啦?”
晚晴连忙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湿意压下去,转身挤出一个笑,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是爸爸呀。爸爸说,他那边工作忙,等忙完了就回来看我们。遥控飞机肯定给你买好了,说不定回来就给你一个惊喜呢。”
她走回厨房,关掉燃气灶,却再也没了刚才的兴致。海坛岛的夜色越来越浓,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一声声,敲得人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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