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的烈日炙烤着大地,工地上的黄沙被热风卷起,打在人脸上生疼。张继业戴着安全帽,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被同乡发来的聊天截图,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连耳边工友的招呼声都没听见。
“张队,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副手老王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机屏幕,“又是家里的事?”
张继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声音沙哑得厉害:“老王,这边的活,交给你了。”
老王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可不行啊张队,这批隧道加固的活儿正到关键时候,你走了,我们心里没底!”
“没底也得有底!”张继业一把扯下安全帽,狠狠砸在旁边的工具箱上,震得扳手叮当乱响,“我家里出事了,必须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躁火,指着图纸上的标记,语速飞快地交代:“三号隧道的支护强度一定要达标,每根钢拱架的间距不能超过八十厘米;还有东边的排水渠,雨季快到了,必须提前疏通,别等着积水淹了工作面。”
老王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叹了口气:“行吧,你放心回去,这边有我盯着。就是……你这走得太急,要不要跟嫂子说一声?”
张继业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冷意覆盖。他摇摇头,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不用,我要回去抓个现行。”
他没再解释,转身就往项目部的板房走。脚步匆匆,带起一路黄沙。他冲进宿舍,胡乱地把几件换洗衣裳塞进行李箱,连常年带在身边的护膝都忘了拿。项目部的经理闻讯赶来,堵在门口劝他:“张工,你这提前退场,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再说了,你家里的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违约金我认了!”张继业头也不抬,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我在这儿挣再多钱有什么用?家里要是散了,我挣的钱都喂了狗!”
经理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地摆摆手:“行吧,我帮你协调机票。不过最近直飞国内的航班少,得转两次机。”
“转多少次都行!”张继业拎起行李箱,抬脚就往外走,“越快越好!”
当天下午,张继业就踏上了返程的路。他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变幻的云层,心里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想起晚晴温柔的眉眼,想起晓宇软糯的喊爸爸的声音,可这些温暖的画面,都被那张恶意剪辑的截图搅得支离破碎。
同乡的话在他耳边一遍遍回响:“守业啊,你可得管管你媳妇!她在海坛岛跟单位的男同事走得近,街上的人都在说闲话……”
他越想越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他恨不得立刻飞回海坛岛,亲眼看看晚晴到底在做什么。
飞机在中转机场降落,又起飞。张继业一夜没睡,眼底布满血丝。他没有给晚晴发一条消息,也没有打一个电话。他要的是突然出现,是让晚晴措手不及,是要当着她的面,问清楚那些流言蜚语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飞机终于掠过祖国的海岸线,熟悉的海风吹进舷窗,带着咸腥的气息。张继业看着下方越来越清晰的陆地,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云层。他不知道,这场仓促的秘密返程,会给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家,带来怎样一场翻天覆地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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