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在老榕树下蹲了足足两个时辰,双腿麻得快要失去知觉,却依旧死死盯着自家二楼的窗户,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海风裹着湿气钻进衣领,他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生怕被晨练路过的邻里认出来。
日头渐渐爬高,巷子里的人多了起来,买菜的大妈挎着竹篮,踩着碎步叽叽喳喳地路过,上学的孩童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追逐打闹。守业屏住呼吸,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那扇门,直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慌忙往树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晚晴穿着一身素色的家居服走出来,手里拎着垃圾袋,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她弯腰将垃圾袋扔进巷口的垃圾桶,直起身时抬手捶了捶腰,又伸了个懒腰,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守业盯着她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她看起来太闲适了,闲适得让他心里的疑云又厚了几分。
没过多久,晓宇背着小书包跑出来,仰着小脸冲晚晴喊:“妈,我走啦!你记得中午给我做海蛎煎!”
晚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宠溺:“知道啦,放学早点回来,别在路上贪玩。”她目送着晓宇跑远,直到孩子的身影拐过街角,才转身回了屋,关上了门。
守业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有些烦躁。他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刚摸出打火机,却又想起晓宇在家,皱着眉把烟塞了回去。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沿着墙根,猫着腰跟在晚晴身后——她没去别的地方,径直去了巷口的早餐店。
“晚晴来啦?还是老样子,一碗鱼丸汤两个肉包?”早餐店的老板娘笑着招呼,手里的勺子在锅里搅得“哗啦”响。
晚晴点点头,脸上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碗筷,声音温温柔柔:“麻烦你了,阿芳姐。”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街景,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守业躲在对面的杂货铺屋檐下,透过玻璃窗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看着她吃完早餐,付了钱,又去旁边的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海鱼和蔬菜,全程都是一个人,没有和任何男人多说一句话,更别提什么暧昧的举动了。
日头渐渐偏午,晚晴拎着菜篮子往家走,脚步不疾不徐,路过水果摊时,还停下来给晓宇挑了几斤橘子。守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熟练地讨价还价,看着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菜叶子,看着她和摊主笑着道别,那些鲜活的、日常的画面,本该是他最熟悉的温暖,此刻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心口隐隐作痛。
他跟着她回到巷口,看着她推门进屋,看着窗户里飘出淡淡的炊烟。守业靠在老榕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的疑窦似乎消散了些许,却又隐隐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他明明没看到任何异常,可张姐夫妇的话,还有那张朋友圈的照片,却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海坛岛的日头越来越烈,晒得他头皮发疼,可他依旧站在树影里,目光执拗地锁着那扇窗,迟迟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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