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堂屋里凝滞的沉默。
林守业先是愣住了,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在她脸上,眼底满是错愕。他靠在门框上,身体晃了晃,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海风卷着暮色的凉意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也吹得他酒意醒了大半。
“分开一段时间?”他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带着浓浓的讥讽。下一秒,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笑得肩膀都在剧烈颤抖,笑得眼角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苏晚晴,你可真行啊!玩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你不累吗?”
晚晴的脸色瞬间白了,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林守业收了笑,眼神变得阴鸷,他直起身,一步步朝着她逼近,满身的酒气混着戾气扑面而来,“嫌我刚才吼你了?嫌我摔了你的碗了?想用这招逼我低头认错,求你别走?”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的嘲讽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剐在她心上,“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不就是看我最近厂子不顺,心烦气躁,故意拿话激我,等着我哄你吗?”
“我没有……”晚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林守业冷笑一声,伸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没有你会提分开?苏晚晴,你摸着良心说说,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嫁过来的时候,我一无所有,我拼了命地挣钱,就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现在厂子遇到点坎,你就不耐烦了?就想找借口跟着陈景明那个小白脸跑了?”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晚晴的心里。她疼得脸色发白,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怎么也挣不脱。
“林守业,你简直不可理喻!”晚晴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更多的却是绝望,“我和陈景明只是同事,只是对账!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想?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次?”
“信你?”林守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更厉害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信你和那个陈景明在厂里待了一下午?信你天天往厂里跑,不是为了见他,是为了那个破厂子?苏晚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他凑近她的脸,眼底的红血丝狰狞可怖:“我告诉你,别想着用分开这招拿捏我。我林守业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了。你想走?除非我死了!不然,你生是我林家的人,死是我林家的鬼!”
晚晴看着他扭曲的眉眼,听着他刻薄又偏执的话,心里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了。她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海风越刮越急,煤油灯的光剧烈地摇晃着,映着两人僵持的身影,也映着满地的狼藉。堂屋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晚晴知道,她和林守业之间,已经彻底完了。他不懂她的疲惫,不懂她的委屈,更不懂她说出那句话时,心里的绝望。
他只当她是在欲擒故纵,只当她是在逼他低头。
原来,他们之间的隔阂,早已深到了骨子里,深到了连一句真心话,都听不进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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