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的电话来的时候,何雨柱刚进家门。他一只脚还在门坎里,兜里的手机就震上了,掏出来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院门。
查到了。娄晓娥那边有翻纸的声音,文物商店九几年退下来的那批人里,跟白富贵走得近的只有一个,姓顾,叫顾长庚。
何雨柱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院子里坐下来:什么来路?
文物商店采购科的副科长,干了十几年,后来商店改制他调去了文化局下面一个闲职,五年前退的休。娄晓娥顿了一下,重点是这个顾长庚,他退下来之后跟白富贵合伙开了家店。店不在潘家园,在南城那边的旧货市场里。
卖什么的?
表面上是卖旧家具的,但我去打听了一下,那家店后头有个暗间,不对外开。熟人去了才能进。
何雨柱的手指在石桌面上敲了两下。采购科副科长、旧货市场、暗间。这套路他熟——文物商店采购科的人,经手过多少好东西,门路宽。退下来了不甘心闲着,拉个本地人合伙开店,表面卖旧家具,暗地里倒腾的东西恐怕不比雅集轩少。
那家店叫什么?
聚丰堂,在南城旧货市场靠东边那一排铺面里。
何雨柱把这名字记下。白富贵跟顾长庚的店,开了多久了?
查了一下工商登记,四年多了。
四年多。白富贵带着外甥来闹他那会儿,已经开了四年店了。可白富贵那天在派出所门口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能跟文物系统出来的老人合伙开店的人。他装得跟什么都没似的。
何雨柱挂了电话,在院子里坐了会儿。石桌面上落了片干枯的槐树叶,他拿起来在指间捻了捻,叶面脆得一捏就碎了,碎片撒进桌缝里。四年多的店,白富贵在四九城早就有底子了,可他从没露过。带着外甥来闹那一场,演的是穷亲戚上门讨饭的戏。底下藏着的,是另一套东西。
何雨柱进了书房,打开电脑搜聚丰堂 南城旧货市场,跳出来几条结果,大多是旧货市场的地图标注和商家目录,没什么实质内容。他又搜顾长庚,这回出来一条旧新闻——五年前文化系统内部的一份表彰名单,顾长庚的名字排在中段,后面跟着优秀工作者四个字。
优秀工作者,暗地里跟人合伙开倒腾文物的店。何雨柱把网页关了,靠在椅背上。顾长庚、白富贵、苏家诚、纪长河,这几个人之间怎么串的线,他需要再理一理。白富贵跟顾长庚合伙开店四年多了,苏家诚半年前来四九城,先搭上了白富贵。白富贵引荐他去雅集轩,让纪长河给他铺路。纪长河又把他介绍给了东来茶馆的郑老板娘。整条链子从顾长庚那里开始往外辐射,最后落点是苏家诚手里的那些货。
但这些货从哪儿来的?顾长庚退下来五年了,手里的存货早该出完了。他源源不断往外拿东西,说明供应方还在运作。
何雨柱拿起手机,又给娄晓娥发了条消息:顾长庚退下来这几年,谁在给他供东西?
消息发出去等了几分钟,娄晓娥回了一个字:
何雨柱把手机放下,关了电脑。他走出书房的时候何大清正从隔壁院回来,手里拎着一把小白菜,说是老刘家院子种的,让他带回来尝鲜。
爸,您以前在轧钢厂的时候,采购科有没有一个姓顾的?何雨柱站在廊下随口问。
何大清把小白菜放在厨房门口的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袖口:姓顾的?采购科没有姓顾的。那会儿采购科就三个人,一个姓赵一个姓孙,还有个女的姓王。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何大清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转过身来看他:你最近老往外跑,忙什么呢?
公司的事,还有些别的。何雨柱没细说,您跟老刘下棋下得高兴就行。
何大清没再追问,进了屋。何雨柱站在廊下,看着水池里那几棵小白菜水灵灵地躺着,叶子绿得发亮。他脑子里还在转顾长庚的事。顾长庚在文化系统工作,文物商店采购科待过,他的供应渠道不会太宽。这些年文化系统的物资流转都是有记录的,他不可能一直从正规渠道拿货。
除非他搭上了别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没去公司,直接开车去了南城旧货市场。那地方在主路边的巷子里拐进去,一片老旧的平房连成几排,铺面都是那种铁皮卷帘门,门脸不大但纵深长。何雨柱把车停在市场外面的空地上,走进去找到了东边那一排铺面。
聚丰堂的门脸果然不大,两扇玻璃门关着,里头摆了几件旧柜子和桌椅,都落了薄薄一层灰。门上的招牌是白底红字,字体普通,一看就是街边打印店做的。何雨柱从门口走过去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柜台后面没人,只有一台老式收音机在响,放着京戏。
他没停步,一直走到东边那排铺面的尽头才拐回来。经过聚丰堂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听见收音机里京戏唱到了高潮处,突然停了。有人走过来把收音机关了。何雨柱余光扫到柜台后面露出半个人影,又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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