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梢的人第二天中午打了电话回来。何雨柱正在博物馆里看展台,玻璃罩已经固定好了,灯光从侧面打上去,把空荡荡的展台照得透彻。
老板,纪长河今天早上八点出的门,走了两条街去吃了碗豆汁,然后回了店里。九点半有人来找他,待了二十分钟。
什么人?
男的,四十出头,戴了顶棒球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从雅集轩出来之后直接上了辆车走了,牌子是外地的,我没跟上。
何雨柱站在展台旁边,手指在玻璃罩上轻轻滑了一下:车牌记下来了没?
记了,冀字头的。
发给韩春明,让他帮着看看。
挂了电话,何雨柱继续在博物馆里走了一圈。玻璃罩的角度摆得正,灯光打上去没有反光死角,站在任何一个位置都能看清展台内部。老马跟在他身后汇报剩下的进度,墙面、地面、通风口、消防通道,一桩一桩说过去。
开馆的日子定了没有?老马问。
再等等。何雨柱说,不急,东西摆进去之前还有几件事要处理。
从博物馆出来他直接去了公司。北美那份合同签了之后,娄晓娥那边已经启动了建厂的准备工作。他在办公室里看完了娄晓娥发过来的选址初步方案,三个地块,一个在城东开发区,一个在南郊工业园,还有一个在通州那边。
何雨柱把三个地块的信息对比着看了一遍,在通州那个地块旁边画了个圈。地价便宜,交通也方便,离高速出口不远。他在方案上批了两个字:,合上文件夹。
傍晚的时候韩春明回了消息过来:那辆冀字头的车查到了,是保城那边的牌照。车主姓陈。
何雨柱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沉默了片刻。保城的车牌,姓陈的车主。他拿起手机拨了回去。
车主叫什么?
陈建设,保城人,四十五岁,名下有两辆车,一辆挂在自己名下,另一辆挂在他老婆名下。韩春明在电话那头说,这人你认识?
何雨柱想了想,陈建设这个名字他没印象。不认识。能查到他在保城做什么的?
查了,开了一家建材店,不大。但有趣的是,他那家建材店的法人代表,填的是白富贵的名字。
何雨柱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白富贵。苏家诚的线绕了一圈,在雅集轩见面的那个人,开的是白富贵名下的车。白富贵跟苏家诚怎么搭上的?苏家诚半年前才来四九城,白富贵在四九城待了十几年,两个看似不相关的人,中间隔着纪长河的雅集轩。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白富贵之前带着几个外甥来闹事,表面上是替白家讨钱,但也许他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靠打零工过日子的白富贵了。他跟苏家诚搭上线,说不定比苏家诚来找韩春明还要早。
韩大哥,你帮我查一件事。何雨柱说,苏家诚半年前第一次来四九城,落脚在哪儿,见了什么人。
电话那头韩春明沉默了几秒:这个不好查,得费点功夫。
你帮我查,多少钱都行。
挂了电话,何雨柱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白富贵跟苏家诚如果早就认识,那苏家诚来找韩春明、来见他何雨柱,就不是偶然的搭线——是有人指了路。白富贵知道他何雨柱在四九城有钱有势,又知道他喜欢古董,所以让苏家诚带着画来试探。
但白富贵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直接来找他不就行了?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白富贵已经带着外甥来闹过一回了,知道他何雨柱不接他的茬。所以才换了个方式,让一个港岛来的体面人出面,先拿画试水,再提合作。
白富贵图什么呢?钱?还是别的什么?
何雨柱从抽屉里拿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烟雾在办公室里缓缓升起。白富贵在四九城待了十几年,从来没见他做过多大的生意,怎么就忽然跟港岛那边的人搭上了线?除非他自己身后也站着什么人。
他想起白富贵带人去集团总部闹事那天的样子,嗓门大、气势足,但底子里是虚的。那时候他是来替外甥们出头的,闹完了就缩回去了。现在这步棋却走得更深更细,不太像白富贵自己的手笔。
有人在背后教他。
何雨柱掐了烟,打开手机给保城那边最后留守的人发了条消息:查查白富贵最近半年在四九城都见了什么人,尤其是文物圈子里的人。
发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黑了,广场上的灯亮起来了,几个遛弯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过,影子拖在后面长长的一道。何雨柱看着那几个人走远了,转身收拾东西出了办公室。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白富贵的事。这个人他了解得不多,只知道他是白寡妇的弟弟,在四九城混了有些年头,干的都是些临时工、打杂的活儿。忽然有一天,他成了苏家诚的引路人,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经过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文丽:今晚不回去吃饭,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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