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藤筐里渐渐堆满了品质不错的黑纹石。几个矿奴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点麻木之外的庆幸,似乎觉得这次跟对了人。
就在这时——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伴随着金属镐头落地的哐当声,猛地从矿道深处传来!
众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矿奴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着!他裸露的小腿上,几个米粒大小、赤红如炭的斑点正在疯狂蠕动,迅速向皮肉深处钻去!所过之处,皮肤鼓起焦黑的水泡,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火磷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漏网之鱼!
“是疤脸刘!”旁边一个老矿奴惊恐地低呼。
林不凡瞳孔一缩!刀疤刘!正是昨天在万石坡混乱中拉了他一把的那个高大矿奴!此刻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因剧痛而扭曲,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泥浆滚落,却硬是没发出第二声惨叫!
“别碰他!”林不凡低喝一声,阻止了旁边想上前搀扶的矿奴。火磷虫受惊会钻得更快,甚至会自爆释放更多虫卵!
他快步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刀疤刘的小腿。几只火磷虫已钻入皮肉过半,留下焦黑的灼痕。他毫不犹豫,拔出腰间的矿工匕首——那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刀刃在油灯下闪过一道寒光。
“忍着!”林不凡声音冷硬,动作却快如闪电!匕首尖端精准地刺入一个火磷虫钻入的孔洞边缘,手腕一挑一剜!
嗤!
一小块带着焦糊味的皮肉被挑飞,一只烧得通红的火磷虫被连带着剜了出来,掉在地上疯狂扭动,瞬间被林不凡一脚踩成肉泥!
动作不停!第二刀!第三刀!
精准、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如同在剥离矿石中的杂质!每一刀下去,都带出一只疯狂扭动的火虫和一小块焦黑的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刀疤刘的小腿。
刀疤刘身体剧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依旧死死忍住没有惨叫出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不凡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动作,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忍耐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
不到十息,几只钻入的火磷虫被尽数剜出!林不凡迅速扯下自己一块还算干净的衣襟内衬,用匕首割开,紧紧扎住刀疤刘血流如注的小腿上方。
“虫毒入得不深,剜掉了。但灼伤厉害,这条腿暂时废了。”林不凡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剜肉剜虫的不是他。他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那些焦黑的虫尸和血肉,“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和虫尸气息会引来更多东西。”
矿奴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李三也脸色发白地从后面探出头:“林…林师弟,那…那赶紧撤吧?今天的矿也挖得差不多了…”
林不凡没理他,目光落在刀疤刘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的脸上:“能走吗?”
刀疤刘深吸一口气,额头青筋跳动,猛地用那条没受伤的腿和双臂撑地,竟硬生生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却站得笔直!他看了一眼林不凡,眼神复杂,嘶哑地吐出两个字:“能走。”
林不凡点点头,对其他人道:“收拾东西,立刻撤!”
回程的路气氛更加压抑。刀疤刘拖着伤腿,每一步都踏在血印上,却一声不吭,沉默得像块石头。其他矿奴离他远远的,眼神里带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李三更是恨不得离他八丈远,仿佛他是什么瘟神。
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李三清点了矿石,看着那几块林不凡特意挖出的“油皮子”黑纹石,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林师弟果然好本事!今天的贡献点稳了!这刀疤刘…晦气!受了伤,这个月的份例是别想了,还得扣贡献点抵药钱!回头我让人把他丢回窝棚去!”
他挥挥手,示意两个监工模样的杂役过来拖走刀疤刘。
刀疤刘任由他们架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命运。只是在被拖走前,他那双沉寂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林不凡一眼。
林不凡站在原地,看着刀疤刘被拖走的背影,沉默不语。那剜肉剜虫时的狠劲,那拖着重伤之躯一声不吭的硬气,绝不是一个普通矿奴能有的。
夜幕降临,矿坑底层窝棚区弥漫着汗臭、劣质食物和绝望的气息。林不凡避开巡逻的守卫,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这片区域。他循着白天的记忆,找到了刀疤刘所在的窝棚。
窝棚里比疠风谷的稍好,但也仅能容身。一盏破碗做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刀疤刘躺在冰冷的草席上,受伤的小腿被胡乱包扎着,渗出的血水将肮脏的麻布染成深褐色。他闭着眼,呼吸粗重,脸上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林不凡推门而入的细微声响让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看清是林不凡后,才稍稍放松,但依旧带着警惕。
“是你。”声音嘶哑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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