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的目光先是落在林不凡睁开的眼睛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他走到林不凡身边,蹲下身,将药碗放在一旁,伸出枯瘦如同鹰爪般的手指,搭在林不凡冰冷的手腕上。指尖传来一股微弱却温和的探查灵力。
“星核…碎裂…幽冥侵染…识海晶化…” 老祭司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风吹过干枯的胡杨,“…能醒来,是这片神叶之功,也是你自身…命不该绝。” 他的目光扫过林不凡眉心的暗红晶纹,又深深看了一眼阿木手中那片草叶,以及阿木手腕上的伤。
“老…老祭司…林老大他…” 阿木急切地问道。
“生机被神叶强行吊住,晶化暂缓。” 老祭司收回手,声音平淡,“但根源未除。星核破碎,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神叶之力,如同杯水车薪,只能延缓…无法逆转。” 他端起那碗墨绿色的药汁,递给阿木,“喂他喝了。能缓解识海剧痛,稳固一丝心神。”
阿木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随即被更深的坚定取代。他小心翼翼接过药碗,一点点喂给林不凡。药汁入口,如同岩浆般灼热苦涩,一路烧灼到胃里,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清凉的气息缓缓升腾,抚慰着识海撕裂般的剧痛。林不凡紧蹙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了一些。
“谢…谢…” 林不凡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老祭司摆摆手,目光转向门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养着吧。沙泉寨…暂时还算安稳。但…风暴要来了。” 他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
“风暴?” 阿木疑惑地看向门外。外面阳光炽烈,只有微风卷起沙尘。
林不凡却从老祭司那忧心的眼神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尝试着,极其微弱地驱动识海中那块死寂的星核碎片,引导其仅存的**灵气提纯**能力,艰难地吸纳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如同在沙漠中用筛子过滤泥水,效率低得可怜,却让他枯竭的感官恢复了一丝对外界的敏锐。
他听到了。
风声里,夹杂着远方隐约的、如同闷雷滚过沙地的低沉轰鸣。空气中,那股燥热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腥臊**气息。还有…寨子里,那些隐约的人声里,似乎不再是之前的平和劳作,而是多了一种压抑的、如同弓弦绷紧般的紧张和…恐惧?
……
沙泉寨,与其说是个寨子,不如说是一片依托着几眼珍贵泉水形成的、由低矮土屋和简陋窝棚组成的聚落。寨子外围,用粗大的仙人掌枯干和带刺的灌木勉强围起一道聊胜于无的屏障。寨中央,几眼大小不一的泉眼汩汩流淌,汇聚成一个小水潭,是寨子赖以生存的命脉。水潭边,几个裹着头巾、皮肤黝黑的妇人正在浆洗衣物,孩子们在沙地上追逐打闹,几个精壮汉子正修理着破损的篱笆,一切都显得宁静而贫瘠。
阿木扶着土屋的门框,看着外面的景象,小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两天前,他和林老大如同两具破麻袋般从寨子边缘一处废弃古井里被捞出来时,几乎惊动了整个寨子。是老祭司力排众议,将他们安置在寨子边缘这间废弃的守夜人小屋。
“阿木小子!醒了?你哥好些没?”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矮壮、穿着无袖皮坎肩、露出古铜色精壮肌肉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肩上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猎叉。他是寨子的守卫头领,名叫哈鲁,嗓门很大,脸上带着沙漠汉子特有的直爽和风吹日晒的痕迹。正是他带着人把阿木和林不凡从井里拖上来的。
“哈鲁大叔…” 阿木连忙站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林…我哥他醒了!喝了老祭司的药,好多了!谢谢大叔救命之恩!”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哈鲁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阿木的肩膀(拍得阿木一个趔趄),“老祭司说你们是遭了沙暴掉进古墟裂缝的?命可真大!那鬼地方,连最老的沙驼都不愿靠近!”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是…是啊…” 阿木含糊地应着,心脏却砰砰直跳。古墟裂缝?老祭司是这样解释他们来历的?他不敢深想,连忙转移话题:“大叔…刚才老祭司说…风暴要来了?我看这天气…”
哈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凝重起来。他抬头望向寨子西边那片连绵起伏、如同凝固海浪般的沙丘,眉头紧锁。“不是天上的风沙…是地下的‘沙蠕虫灾’。”
“沙蠕虫?” 阿木一愣。
“嗯。一种…很邪门的虫子。” 哈鲁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平时藏在沙海深处,十几年也不见一次。但每次出现…都像黑色的潮水,所过之处,草皮、树根、甚至…活物,都会被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指了指远处沙丘脚下,“看到那些光秃秃的沙地没?那就是虫子先锋啃过的!巡逻的兄弟说…虫群的主力…离寨子…最多还有半天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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