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天上没有一颗星星。霓虹灯的光束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折射成一片迷离的光晕。
雨丝细密，落在桥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辆黑车悄无声息地滑到桥边，停在了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车灯没有开，引擎也早早地熄了火。连雨刷器都停止了工作，任由雨水打在玻璃上。
过了一会儿，马路对面一辆黑车悄然而至。
在车灯熄灭的瞬间，驾驶位的车门被打开，一个裹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径直地穿过马路。他的手里提着一只黑银色手提箱，在路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那人没有迟疑，快步穿过马路，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 ，脚步声被雨水吞没，他停在了副驾驶一侧。
他抬起手，指节在冰冷的玻璃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然后垂手立在门外，静静等待。
没有等待多久，副驾驶的车窗缓缓地降了下来，里面的人微微侧头看他。
“师兄......”殷疏白低声喊了一声，垂着眉眼，雨珠恰好挂在他的睫毛上，将落未落，显得他更加可怜和落寞。
“东西呢？”叶淮南瞥了他一眼，问他。
殷疏白握着箱子把手的手不由得收紧，睫毛轻颤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将箱子递给了他，“弄不到原版，这是改良后的。”
叶淮南没说话，伸手接了过来。打开箱子，一根注射器和一小瓶没有标签的药剂静静地躺在黑色的防震内衬里。
检查无误，叶淮南扣上箱子，转手将一个文件夹递给殷疏白，“将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殷疏白接过文件，机械地翻开，雨水很快濡湿了A4纸。
纸张上贴着五六张跟方墨有着相似容貌的人的照片。有的容貌相似，眼睛却一大一小，神情怪异；有的只有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
他没有再看下去的勇气，抬头迎上叶淮南冰冷的眼神，像卷刃的刀子，钝重地扎进他心里，带着翻卷的血肉又被拔出来。
“师兄......”殷疏白垂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抱歉，你知道了，我......”
叶淮南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厉州让他们留在京城做什么吗？他们潜伏在叶家和秦家周围，这些可都是他的后手。不管绑架谁，都可以威胁到我。”
“什么？”殷疏白对这些根本不知情，“不可能！我给了他们每人一大笔钱，足够他们后半辈子生活无忧，厉州怎么会找到他们？”
叶淮南倒是对这些并不惊讶：“‘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厉州有的是办法将他们收为己用。”
在昭然被抓之后，他知道厉州去找过他，所以他就调查殷疏白之前干过的所有人。
果不其然，厉州能策反一个帮他做事，就能策反第二个。
不过，在他这儿，也就昭然能 有点用！
厉州能策反，自己也可以，不就是谁给的多吗！
“对不起，”殷疏白垂下脑袋，声音哽在喉咙里，沉闷得化不开。是他没有做好，给师兄带来麻烦了。
“把问题都解决了，然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不然老子照样弄你！”
叶淮南面无表情地撂下这些话，车窗缓缓升了上去。
车子再次发动，驶入黑暗，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殷疏白伫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那孤独落寞的身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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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间新闻速递】
各位观众早上好，现在是上午八点整。下面插播一则本市警方发布的重大案件通缉信息。
通缉对象厉州，男，53岁，前刑侦系统公职人员，涉嫌参与多年前震惊全国的“平靖案”，系该案犯罪嫌疑人，该案导致我方一支执行任务的战术分队遭遇袭击，造成十余名特战队员的英勇牺牲。
最新调查显示，厉州与昨日落网的犯罪集团核心成员存在长期非法交易，涉及组织跨国人口贩卖及非法器官移植等重罪。其利用职务背景及专业刑侦技能，具备极强的反侦查能力。
据警方通报，在锁定其近期活动轨迹后，现已经将侦查重点集中于浮城及周边区域。公安机关已成立专案组，正展开全面布控搜捕。
警方现面向社会公开征集线索。如有市民在浮城地区发现形迹可疑、符合上述特征的人员，请立即拨打24小时举报热线：XXX-XXXXXXX。公安机关对提供有效线索者将依法予以奖励并严格保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请广大市民积极配合警方工作，注意自身安全，共同维护社会安定。
早间新闻将继续为您播报。
叶淮南抿了口粥，头也不抬地将电视换了台。
“哎等等！这就没了？”赵家阳没听明白，“你不是知道人在哪儿吗？直接抓回来呗。”
“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叶淮南将最后一个煎饺吃了下去，一脸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吃得鼓鼓的肚皮，“最近吃得太好，都胖了。”
“有吗？”霍江行抽出餐巾纸给他擦嘴，“我觉得还好，不过可以适当地锻炼一下。”
不过这个锻炼当然不是普通的锻炼了。
“你也觉得我胖了？”叶淮南危险地眯起眼睛，大有一副“你要是敢说是，我就弄死你”的架势。
“没有。”这个时候霍江行还是很识时务的，“你一点也不胖，不过适当的锻炼对身体好。”
“......”叶淮南头一次觉得这人这么的......直男。
不想再跟他说话，叶淮南看向赵家阳，“时景呢？他不是跟你形影不离的吗？”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赵家阳耸了耸肩，“自从上次二爷说要把他派到非洲去，他就提着行李跑了，现在大概是哪个岛上度假吧。”
“啧啧啧，”叶淮南玩笑道，“时景抛下你自己去玩了，真不厚道！”
“管他呢，他不在我耳朵也能清净一些。”赵家阳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跳到了早间新闻，“对了，你还没说完呢，怎么不直接把人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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