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亨索伦家的聚会在周末举行。林芷萱和维克多去探望他的父亲,康拉德·冯·霍亨索伦。
这是林芷萱婚后第一次被允许接近庄园真正的权力核心区域。主宅内部比“维克多夫人”居住的侧翼更加宏伟肃穆,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一种……陈腐的、如同老木头和旧书混合的气息,象征着权力与衰败的交织。
管家伊万亲自引领他们穿过厚重的橡木门,进入一间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的病房。阳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过滤,室内光线昏暗柔和。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闪烁着幽光,发出规律的、如同生命倒计时的滴答声。
病床上,康拉德·冯·霍亨索伦靠坐着,身上连接着复杂的管线。这位50多岁的家族掌舵人,曾经的锐利被病痛磨去了锋芒,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遗传给两个儿子的灰蓝色眼睛,在浑浊之下,依然顽强地闪烁着鹰隼般的光芒。他穿着一件考究的深色丝质睡袍,努力维持着贵族的体面,但不时传来的压抑咳嗽声暴露了他的虚弱。
床边,坐着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女人——金英姬夫人,维克多的母亲。她看起来保养得极好,约莫四十五六岁,穿着剪裁合体的香奈儿套装,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着价值不菲的翡翠耳环。她的面容是典型的东亚美人,线条柔和,但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里,却闪烁着比病床上丈夫更清醒、更锐利的光芒,如同精密的计算器,不动声色地掌控着一切。她只是淡淡地抬眼看了进来的儿子和儿媳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又落回手中一份文件上(林芷萱瞥见似乎是霍亨索伦家族某港口吞吐量的季度报告)。
“父亲,母亲。”维克多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恭敬,走上前,虚虚地拥抱了一下金夫人,又俯身吻了吻父亲苍白的手背。“带芷萱来看看您。”他顺势将林芷萱轻轻推到床前。
林芷萱立刻进入“儿媳”模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担忧和敬意的温婉笑容,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她刻意放软了声音,显得楚楚动人。
康拉德的目光在林芷萱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浑浊中带着锐利的眼神让林芷萱心头微凛。他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虚弱却不失威严:“维克多……好……你的夫人她?”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带着沉重的喘息,比起婚礼时差了很多!
“是,父亲,她是林芷萱。”维克多接口道。
“嗯……”康拉德微微点头,目光转向金夫人,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英姬……你觉得……”
金夫人放下文件,动作优雅,声音柔和悦耳,带着一丝韩国口音,却字字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康拉德,这林芷萱,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为林芷萱定性,同时也向丈夫传递信息——身份已确认,合乎规矩。
“哦……林家……”康拉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重新看向林芷萱,带着资本家特有的审视,“好……好孩子……维克多……要珍惜……”他说话依旧吃力,但那份属于家族掌舵人的气场并未完全消散。他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金夫人立刻熟练地递上水杯和一块干净的手帕。康拉德接过,捂着嘴咳了几声,手帕上留下淡淡的血丝,他神色不变,只将手帕攥紧。
维克多立刻上前,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林芷萱的腰,做出恩爱夫妻的姿态。林芷萱身体微微一僵,但迅速放松,顺势依偎过去,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
就在这时,病房侧门打开,一个穿着熨帖白色护士服的女人(莉娜·沃尔夫医生)推着小车走了进来。她面容冷静专业,对众人微微点头示意,径直走到康拉德床边,声音平稳:“霍亨索伦先生,该吃药了。”
康拉德没有抗拒,只是略显疲惫地皱了皱眉,但还是顺从地张开嘴。莉娜医生精准地将药片送入他口中,递上水杯。整个过程高效而平静,莉娜医生的动作带着职业性的关怀,而非控制。康拉德服药后,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更像是一个配合治疗的病人,而非被操纵的傀儡。林芷萱仔细观察,确认老霍亨索伦虽然病重虚弱,但神志是清醒的,莉娜医生更像是一个尽职的医护人员。
探望在压抑的安静中进行。金凤珠不知何时也溜了进来,靠在门边,抱着手臂,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看着林芷萱表演“贤惠儿媳”。当维克多为了维持恩爱形象,轻轻拂开林芷萱脸颊并不存在的碎发时,金凤珠更是直接嗤笑出声。
“啧,二哥,演得真像那么回事。”金凤珠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病房里的人都能听见。她挑衅地看向林芷萱,“就是不知道,林夫人娘家的那点‘小生意’,够不够格在霍亨索伦家的牌桌上玩一圈?”
这话极其刻薄,直指林芷萱(或者说她背后的“林家”)的根基浅薄。维克多揽着林芷萱的手臂微微一紧,灰蓝色的眼睛冷冷扫向金凤珠。金夫人则只是微微蹙眉,目光严厉地瞪了金凤珠一眼,却并未出言呵斥,更像是默许这种对“外来者”的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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