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改造的训练场内,尘土在透过高窗的惨淡光柱中飞舞。汗水、皮革和金属的气息取代了伊甸园那甜腻的香氛,却无法驱散林芷萱心头另一种逐渐弥漫开的冰冷——一种关于“失去”的钝痛。
A队十八人已然招满,此刻正分组进行着高强度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模拟训练。吼声、模拟枪械的击发声、身体碰撞的闷响、战术指令短促的呼喝……交织成一曲粗暴而高效的交响。陆峰像一头沉默的豹子,穿行在各个小组之间,眼神锐利,不时出声纠正一个细微的战术动作,或示范一个更高效的突入角度。他的存在,让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迅速凝聚起一种专业的、带着硝烟味的杀气。
林芷萱站在训练场边缘,已经换上了一套合身的作训服。这身衣服对她如今被硅胶和长期仪态训练塑造的身体来说,有些陌生——它勾勒出的腰线过于纤细柔软,胸前的曲线在紧身面料下依旧明显,与周围那些肌肉贲张、线条刚硬的男性队员格格不入。但她努力挺直脊背,试图找回曾经那个坦克兵李凌波站在队列中的感觉。
陆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训练计划板。他看了芷萱一眼,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肢和手腕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随即公事公办地开口:
“林小姐,既然你坚持,我们就从基础开始。”陆峰的声音没有起伏,“先看看你的体能底子和反应速度。障碍跑,四百米,标准野战简易障碍,不计时,但我要看你的动作。”
所谓的“简易障碍”,在陆峰的标准里,也包含了矮墙、壕沟、绳网、平衡木等几项基础项目。放在几年前,这对坦克兵出身的李凌波来说,虽不是专长,但也绝不算难题。
起点处,林芷萱调整呼吸,起跑——第一步迈出,她就感觉到了异样。
不是力量不足,而是一种……重心和协调性的微妙偏差。这具被硅胶义乳改变重心、被长期高跟鞋和淑女步态重塑了肌肉记忆的身体,在需要爆发性冲刺和大幅度肢体协调的动作时,显得格外“不听使唤”。脚步不如记忆中那般扎实有力,奔跑时上半身的稳定感也差了不止一筹。
翻越矮墙时,问题更加明显。记忆中的动作应该是双手撑、引体、侧身跃过,干净利落。但此刻,她双手撑上墙头时,手臂传来的力量感明显不足,腰腹核心发力也感到滞涩——那曾经结实紧致的腹部肌肉,早已被刻意维持的女性柔软腰肢所取代。她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爬”了过去,而不是“跃”过。
壕沟一跃而下时,落地瞬间膝盖承受的冲击让她微微蹙眉,缓冲动作远不如当年自然。绳网攀爬时,手臂的耐力和抓握力也让她感到吃力,更别提那对沉重的硅胶义乳在动作中带来的额外负担和不适感。
四百米下来,她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了额发,脸颊泛红。没有计时,但整个过程磕磕绊绊,与“流畅”二字相去甚远。
陆峰没有评价,只是示意她稍作休息,然后是反应速度测试。面对随机亮起的指示灯,做出对应的移动或模拟射击动作。
曾经在坦克狭小空间里也能迅速完成复杂操作的李凌波,此刻却发现,自己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不是大脑的指令慢了,而是这具身体——这具习惯了优雅慢行、习惯了斟酌姿态的身体,在需要爆发出迅捷如豹的力量时,肌肉的记忆仿佛被一层粘稠的糖浆裹住了。一个侧滚翻接起身射击的动作,她完成得勉强,落地时甚至因为腰腹核心力量不足而略显狼狈。
陆峰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接着是基础的格斗对练,用的是包裹厚海绵的训练棍,练习格挡与反击。她的对手是一名前较矮的A队成员,出手很有分寸。但几个回合下来,芷萱就感到了窒息般的差距。她的步伐不再灵活,曾经在军营里打磨出的、带着坦克兵特有沉稳健悍的格斗架势,如今使出来却显得绵软无力,破绽百出。对方的训练棍总能轻易突破她的防御,轻轻点在她的要害部位——如果是真刀真枪,她早已“死”了数次。
最让她心惊的,是发力时的感觉。过去李凌波一拳一脚,力量源于腰胯,贯通肩背,沉稳爆裂。而现在,她竭力挥出一拳,力量却仿佛在传递途中被那过于柔软的腰肢和胸前多余的负担给“缓冲”、“分散”了,到达拳锋时已是强弩之末。一次格挡后试图反击,她习惯性地想用一记凶狠的侧踢,但抬腿的瞬间,大腿内侧肌肉传来一阵陌生的酸软和……某种硅胶边缘摩擦的异样感,动作顿时变形,险些自己摔倒。
“停。”陆峰叫停了练习。他走到芷萱面前,看着她娇喘不息、额头冒汗的样子,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林小姐,你的基础……比预想的要差一些。有些东西,比如肌肉记忆、爆发力、格斗本能,不是短时间内能达标的。时间有限,我建议后续训练以加强基础体能、熟悉武器操作和战场急救为主,战术动作点到即可。您的主要任务是指挥和情报,不是一线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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