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前夜。霍亨索伦庄园西翼的卧室,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最后的光线,只余床头一盏昏暗的壁灯,将空气切割成模糊的光影交界。白天那些关于兵力部署、行动时序、撤退路线的冰冷讨论已经结束,纸张和地图被收起,但另一种更粘稠、更私密的紧绷感,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维克多·金·霍亨索伦站在房间中央,没有像往常那样换上睡袍,而是依旧穿着熨帖的深色衬衫,只是解开了领口。他背对着刚刚沐浴完毕、从相连浴室走出来的林芷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执拗的僵硬:
“明天之后,一切都会改变。无论成败。”
芷萱身上裹着洁白的浴袍,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蒸腾的水汽让她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也柔和了平日里过于锐利的轮廓。她停下擦拭头发的动作,看向维克多挺直却莫名显得孤峭的背影。
“所以?”她问,声音平静,心底却悄然拉响了警报。
维克多缓缓转过身。壁灯的光晕从他侧后方打来,让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加掩饰的占有欲,有深植于心的猜疑,还有一丝……近乎孩童讨要承诺般的不安与偏执。
“所以,今晚,我要你履行承诺。”他的声音干涩,一字一顿,“你‘嫁’给了我,我倾尽所有助你救人。交易的承诺,现在需要做……最终确认。芷萱,你现在,还不是我‘真正’的妻子。”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入光晕边缘,眼神死死锁住她:“我担心,人一旦救出来,证据一旦到手……你会转身就走,不认这笔账。林家有实力让你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我呢?” 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那弧度里却淬着冰,“我为了你,背叛了我的父亲——至少在他眼里是如此。就算将来我能用伊甸园的东西从他那里换到些残羹冷炙,也必定招致他彻骨的怨恨!我现在拥有的这点‘重视’,这点他因为我手上有兵而投来的、带着利用的‘好脸色’……是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的!至少这证明,我这个儿子,不是彻头彻尾的废物!连母亲,现在对我也……”
他的声音陡然哽住,胸膛起伏了一下,仿佛提及父母时那复杂的情感漩涡几乎要将他吞没。他猛地吸了口气,重新聚焦于芷萱,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疯狂:“莉亚说得对,我的病没好。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今晚,我要一个‘保证’。一个真实的,无法抵赖的……联结。”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芷萱感到浴袍下的皮肤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急速的计算。维克多此刻的状态危险而脆弱,像一根绷到极致、随时可能断裂或反弹伤人的弓弦。纯粹的拒绝或敷衍,可能会彻底激怒他,甚至危及明天的行动。
如果不答应他,他会不会……真的倒向他父亲那边,毕竟,他父亲给出的条件极为诱人。
莉亚的话在脑海回响——“你们不可能是真夫妻”、“他的障碍根植于大脑最深处的恐惧回路”……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毒蔓,悄然滋生。
赌一把。
赌他最深层的恐惧,并非单纯的气味,而是“女性”这个性别概念本身,是那种被他与童年创伤、初恋幻灭紧密捆绑的、代表着“不洁”、“背叛”与“变态”的符号。赌那少量精心调配的“体臭剂”,足以在关键瞬间,引爆炸弹。
“好。”芷萱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仿佛被逼到绝境后终于妥协的疲惫与认命。她抬起眼,看向维克多,那双平日清澈或锐利的眼眸里,此刻漾起一层朦胧的水光,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些,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着脆弱与诱惑的媚态。
“我去洗干净……用你准备的、最‘清新’的东西。”她低声说着,转身走回浴室,关上了门。
门外,维克多僵立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门内,水声再次响起,掩盖了细微的动静。
芷萱站在氤氲的水汽中,眼神冰冷如铁。她快速用维克多准备好的、气味强效的除臭沐浴露清洗身体,但就在最后,用指尖挑出极小的一点点那特制的、模拟“体臭”的浓缩基底,极其谨慎地涂抹在浴后最温暖湿润的肌肤褶皱处——腋下,腿根。用量少到几乎无法察觉,只是混合着水汽和浴液的余香,形成一层极其淡薄、却可能对特定嗅觉敏锐者产生暗示的“底调”。
她没有卸下硅胶,毕竟已经是粘死了。相反,她打开衣柜,取出一件从未穿过的、自己某次“心血来潮”买的——一件近乎透明的、当下最性感的黑色蕾丝吊带睡裙。丝滑冰凉的布料贴上肌肤,勾勒出所有曲线,蕾丝边缘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她看着镜中的女人,那个眼波流转、身段妖娆、每一寸都散发着精心雕琢的女性魅力的“林芷萱”,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万一赌输了呢?……此刻也来不及细想,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愿意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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