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外的庄园被白雪装饰得洁白冰亮,城堡内的主宴会厅也被装饰成了一座白色的圣殿。数千朵从南方空运的白色郁金香与百合交织成拱门,从二十米高的彩绘玻璃穹顶垂下的水晶灯链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氛、烛蜡与鲜花混合的馥郁气息。宾客们低语浅笑,女士们的珠宝与男士们的勋章在光线下交相辉映,一切都符合一场欧洲顶级贵族婚礼应有的奢华与庄重。
古典乐团在礼台一侧的乐池中奏着舒缓的巴赫《Air》。银发指挥家优雅地挥动指挥棒,乐师们神情专注,仿佛沉浸在纯粹的艺术世界里。没有人注意到,大提琴手调整坐姿时,手指悄然抚过琴箱侧面的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卡榫。
礼台上,维克托·金·霍亨索伦身着黑色礼服,身姿笔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金凤珠站在他身旁,一袭由巴黎顶尖工坊耗时六个月手工缝制的象牙白婚纱,头戴的钻石冠冕在灯光下璀璨夺目。她微微仰着脸,看向维克托的眼中闪烁着混合着激动、野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金英姬夫人与兄长金敏俊夫妇坐在礼台正前方最尊贵的家族席位上。金夫人面色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捻着珍珠项链。金敏俊——这位掌控着庞大东亚财阀的矮壮男人,正用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他身后站着两名寸步不离的贴身保镖,手始终按在西装内侧。
康拉德·冯·霍亨索伦坐在金家对面的家族席位,身边是几位头发花白的老牌贵族。他今天罕见地穿着隆重的家族礼服,苍白病态的脸上泛起一丝红光,看起来精神矍铄。他甚至对金英姬的方向微微举杯示意,笑容温和,仿佛过往所有龃龉都已烟消云散。
埃德加·冯·贝格坐在贵宾区第一排。他姿态闲适,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仿佛在欣赏音乐。身旁四名“随从”安静肃立,如同最标准的贵族仆役。
宴会厅两侧的回廊阴影中,金夫人最信任的安保人员如雕塑般站立。他们耳中戴着隐形通讯器,目光如扫描仪般缓缓移动,监控着每一个角落。队长站在礼台侧后方一根大理石柱旁,手始终虚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紧凑型冲锋枪。
一切就绪。
……
城堡三公里外,一片茂密的冷杉林中。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静静停放在伐木小道上。车厢内,空气凝重。
维克多亲自开着他的劳斯莱斯,载着他的夫人林芷萱,以婚礼前出来兜风为由,开到这里。路上还遇到伊甸园的保安武装,但并没受到阻拦。
林芷萱换下礼服,穿上了黑色的战术套装。硅胶义乳在防弹背心下被重新固定,但粘合处的紧绷感在剧烈动作前就已隐隐作痛。她戴上战术耳机,调试着加密频道。
“A队,汇报状态。”她的声音平静,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一组就位,距离目标东侧围墙80米,红外未发现异常巡逻。”陆峰的声音传来,背景有极轻微的风声。
“二组就位,西侧排水管道入口已确认,无电子警戒。”
“三组待命,随时可切断主供电与通讯后备线路。”
芷萱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通过微型无人机和“幽灵小队”传回的伊甸园实时热成像图。建筑内人员分布稀疏,大部分守卫力量果然已被维克托调往城堡。她看向坐在对面座位上的维克多。
维克多也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灰色作战服,但他没有佩戴重型装备,只在腰间配了一把手枪和几个弹匣。他正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战术平板,上面是城堡内部的简易平面图,几个红点正在移动——那是他内应传来的袭击者实时位置。
“乐队就位……仪仗队已控制主入口……埃德加的人分布在贵宾区……”他低声自语,灰蓝色的眼眸在屏幕冷光下显得异常专注,甚至有些亢奋。芷萱注意到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敲击。
“你确定不用跟B队一起行动?”芷萱问。按照计划,维克多应该指挥B队突入地下服务器中心。
维克多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B队队长知道该做什么。我……需要在这里协调。城堡那边一旦乱起来,伊甸园的守卫可能会有应激反应,我们需要把握最精确的时机。”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想亲眼看着。”
看着什么?他没有说。但芷萱明白——他想亲眼看着父亲精心策划的夺权大戏上演,想看着那个将他视为“有病废物”的家族如何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维克多的平板屏幕上,一个绿色的计时器归零。
“时间到了。”他低声道。
……
城堡宴会厅内,音乐进入了华彩段落。
年迈的神父身穿绣金线的白色法衣,站在缀满鲜花的圣坛前,声音洪亮而庄严:
“……如果任何人有任何理由反对这场婚姻,请现在说出来,否则请永远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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