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听到陆峰的低喝:“有埋伏!”队员们立刻做出防御。
大厅四周的阴影中,突然响起了掌声。
“啪、啪、啪……”
缓慢而清晰的掌声。
先出现的是伊甸园的保安,还有一人——莉亚·沃尔夫医生从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后走了出来。她依然穿着白大褂,金发一丝不苟,眼镜后的眼神却不再是平日的冷静专业,而是一种混合着讥诮、得意和冰冷算计的光芒。周围出现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眼神凶狠的守卫身影——这些人显然没有被下药,他们手持突击步枪,枪口稳稳地指向大厅中的A、B两队。
“很精彩,维克多少爷,林小姐。”莉亚藏身一名保安身后,只露出半边脸,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哦,或许你们是螳螂和蝉,而我……是黄雀?”
维克多的瞳孔骤然收缩:“莉亚?你……背叛我?”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的手枪。
“背叛?”莉亚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我亲爱的维克多,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人。我的主人,一直是康拉德·冯·霍亨索伦老爷。他早就料到,你这个小儿子不会安分,一定会趁乱来伊甸园捞取资本。所以,他让我‘配合’你,给你一点甜头,让你拿到这些‘罪证’……”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防震箱:“然后,再由我,替他回收。毕竟,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嗯,怎么说呢,一个‘杂种’和‘病人’来保管,老爷实在不放心。”
“杂种……”维克多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啊,你还不知道吧?”莉亚故作惊讶地掩口,眼中恶意流淌,“就在刚才,城堡那边,老爷在所有人面前宣布,剥夺你维克多·金·霍亨索伦的姓氏和一切家族权利,将你永久逐出霍亨索伦家族。理由嘛,当然是你的‘血统不纯’和‘精神缺陷’不足以承载家族荣耀。同时,他公布了真正的继承人——埃德加·冯·霍亨索伦,他与巴伐利亚一位贵族小姐所生的、血统纯正的私生子。”
她说完,拿出手机,播放城堡里康拉德的录音。
维克多脸色随即苍白……
莉亚看着维克多眼中迅速崩塌的世界,慢悠悠地补充:“老爷让我转告你:看在你身上毕竟流着一半他的血,以及你母亲(那个东方女人)曾为家族带来巨额资金的份上,留你一条命。但这些东西,”她指了指箱子,“以及伊甸园的所有权,从现在起,由埃德加少爷接管。而我……”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那是混合了野心与虚荣的光芒:“老爷承诺,只要我协助埃德加少爷稳定局面,处理好这些‘麻烦’,我将成为埃德加·冯·霍亨索伦夫人。真正的贵族夫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伺候你们这些……‘杂种’。”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维克多心里最深的伤口。
维克多僵立在那里,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他的脑海闪过——当年呕晕醒来时,父亲冷漠的眼神,母亲悲愤的脸容……和十多年来,父亲各种漠视的姿态,母亲疏远的背影……!多年的隐痛在此刻汇聚成海啸。
父亲的彻底否定,继承人的真相,莉亚的背叛和侮辱……所有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哪怕是扭曲的信念和算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他赖以生存的“霍亨索伦”姓氏被剥夺,他视为最后筹码的罪证即将被夺走,他甚至……从来都不是父亲眼中真正的儿子。
“哈哈……哈哈哈……”维克多突然泣笑起来,笑声嘶哑,充满了无尽的荒诞与绝望。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那灰蓝色的眼眸此刻像是碎裂的冰湖,下面翻涌着疯狂的黑暗。“原来……我一直都是个小丑……一个自以为是的、可悲的小丑……我的人生……只是一场为我‘真正’的兄弟准备的……暖场戏?”
“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离开。”莉亚收敛笑容,冷冷道,“否则……”
周围的守卫齐齐动了一下,子弹上膛的声音清晰可闻。A队和B队队员也立刻举枪对峙,大厅里剑拔弩张,危险一触即发。
维克多望向那个曾许诺“治好”他,并要求他康复后娶她,给予扭曲希望的人——莉亚·沃尔夫。
就在这时,维克多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仿佛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最后的爆发。他没有去拿箱子,而是猛地拔出手枪,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对准了莉亚!
“砰!砰!砰!”
连续三枪,枪声在大厅里震耳欲聋!子弹精准地射入莉亚露出的——眼睛和脸,血花在她死自的脸上瞬间绽放。她脸上的得意和嘲讽被破烂,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恐惧,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杀她,既是杀“背叛者”,也是杀死维克多自己“被治愈”的最后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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