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那份协议：“签了它，你和你的所有人，才能以‘无罪’的身份离开。维克多·金·霍亨索伦的伤势会被妥善治疗，但他也将面临其他问题的审查。李小花和陈丽容会得到最好的医疗救助和心理干预，国际刑警和奥地利社会福利部门会接手，确保她们的安全和后续安置。这是……” 宋薇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以及一种近乎恳求的沉重，“这是我在这个位置上，能为你，为那些女孩，争取到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结局。是我的极限了，芷萱。”
询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台灯的光照亮了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宋薇眼中那份无法掩饰的、体制内人的痛苦与妥协。
林芷萱缓缓伸出手，拿起那支放在文件夹旁的廉价塑料笔。笔杆冰凉。她看着协议末尾需要签名的空白处，眼前闪过的，是张小凤撞向镜墙时决绝的眼神，是陈丽容那滴浑浊的泪水，是维克多中弹后不甘的执念，是陆峰和队员们沉默坚毅的面孔……
然后，她垂下眼帘，笔尖落在纸上，缓慢而坚定地，签下了“林芷萱”三个字。
字迹清晰，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这不是妥协，这是铭记。是以另一种形式，将今夜发生的一切，刻入骨髓。
宋薇看着那个签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那担子落下后，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空虚。她收起文件夹，站起身。
“车子在外面。会送你们去临时安置点。七十二小时。”她最后看了芷萱一眼，眼神复杂难明，转身离开了询问室。
门轻轻合上，将光明与协议，都留在了身后。而前路，是迷雾般的未来，和一份用沉默换来的、脆弱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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