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小极趴在工地围墙外的臭水沟里,鼻尖顶着一团烂泥,心里把刀疤勇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那王八羔子说“工地后墙有个狗洞”,结果洞没找着,倒让他先尝了口芒市特有的“酸辣泥汤”——沟里混着腐烂的菠萝皮、死老鼠,还有不知名的红汤,腥得他差点把刚吃的炒饭吐出来。
“妈的,等老子发达了,先把这沟填平,种上金莲花!”费小极抹了把脸,烂泥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凉得他一哆嗦。他抬头瞅了瞅天上的月亮——芒市的月亮跟别处不同,总带着层血红色,像谁拿刀割开了天,渗出的血水。佛家讲“境由心造”,可这境也太造孽了。他费小极从小混街头,信奉的是“吃饱不饿,挨打不疼”,什么因果报应?那都是吃饱了撑的闲人编来吓小孩的。可今儿个,他心里头一回冒出点慌:梅姐的骨灰被倒进搅拌车时,那“哗啦”一声,像极了他小时候偷邻居家鸡蛋,被老黄狗追得摔进粪坑的动静——都是命,逃不掉。
但他还是得进去。不为别的,就为那十个亿的芯片,还有梅姐临终前抓着他手说的那句:“小极,别让我做孤魂野鬼。”孤魂野鬼?费小极嗤笑一声,孤魂野鬼至少不用交房租,不用被警察追着罚款。他费小极活了二十三年,牢里进进出出,名下财产就一身破汗衫加个漏脚趾的胶鞋,连孤魂野鬼都不如——鬼还有个坟头,他连骨灰都被人扬了。
“喂,那边的!干啥呢?”突然,一声暴喝炸响。
费小极浑身一激灵,想都没想,就地一滚,直接栽进旁边一堆废弃的编织袋里。他屏住呼吸,听见脚步声“哐当哐当”逼近,是保安的胶鞋踩在碎石上。
“妈的,野猫吧?”另一个声音嘟囔,“这破地方,连耗子都不来。”
“少废话,巡逻!上头说了,今晚有大人物来,出岔子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脚步声远了。费小极从编织袋缝隙里瞄了一眼,保安的手电筒光扫过墙根,照亮了一片爬满蜈蚣的烂木头。他抹了把冷汗,心里暗骂:大人物?阿芳那病秧子都坐轮椅了,还能有啥大人物?除非……是鬼?
等四周彻底安静,费小极才像条泥鳅似的钻出来。他没走正门——正门口两个保安跟门神似的,他费小极又不是韦小宝,没那本事用蒙汗药放倒人。他绕到工地西侧,那儿有片坍塌的围挡,露出个黑黢黢的洞。洞口不大,也就够他这种瘦猴钻进去。
“道家讲‘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这洞就是‘虚’,老子钻进去,说不定能‘动而愈出’个金山银山。”费小极一边爬一边给自己壮胆。洞里一股霉味,像烂了十年的棺材板。他手脚并用,指甲缝里全是泥,突然,指尖一空——到底了!
眼前豁然开朗。费小极趴在一堆水泥袋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哪是工地?分明是座地下宫殿!头顶是银光闪闪的金属顶棚,四周墙全是玻璃的,透出冷幽幽的蓝光。地上铺着防静电地板,干净得能照见人影。费小极低头瞅瞅自己——泥猴似的,胶鞋还张着嘴,露出黑乎乎的脚趾头。他赶紧缩脚,心里直犯嘀咕:这地儿,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穿西装打领带吧?
“咯吱——咯吱——”
轮椅声!费小极浑身汗毛倒竖。他贴着水泥袋往外偷瞄,只见阿芳被两个黑衣人搀扶着,缓缓推进一间挂着“无菌区”牌子的房间。她穿着病号服,脸白得像张纸,可眼神亮得吓人,像饿了三天的狼盯着肉。
“芳姐,阮博士的样本还差最后一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白大褂迎上来,声音压得低,“但……那批骨灰里的DNA有损伤,可能得重做。”
费小极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骨灰?DNA?梅姐的骨灰不是被倒进搅拌车了吗?怎么又在这儿?
阿芳咳嗽两声,虚弱地靠在轮椅上:“重做?海拉Ⅱ型今晚必须出结果!那些孩子……等不起了。”她突然抬头,目光扫过费小极藏身的方向,吓得他差点尿裤子。
“谁?!”阿芳厉声喝道。
费小极心脏狂跳,脑子却转得飞快——跑?肯定跑不掉。装鬼?这地儿比鬼还干净。他猛地想起上章在机场被审时编的那套“刚出狱的混混”说辞,心一横,扯开嗓子就嚎:“哎哟!哪位神仙姐姐行行好!我是送外卖的迷路了!这地儿咋这么亮堂呢?是不是天庭啊?”
他一边嚎一边爬出去,故意摔个狗吃屎,把泥脸往地上蹭了蹭,抬头时一脸憨傻,嘴角还挂着鼻涕泡。
阿芳皱眉,黑衣人瞬间掏枪指住他。费小极吓得一哆嗦,却硬是把“饶命”咽回去,换上一副市井无赖的赖皮样:“别别别!大哥们,枪子儿贵着呢!我就一送骨灰的,刚才在外头捡着个空罐子,想进来换俩钱买酒喝……”他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塔山烟盒——其实是空的,但他晃得跟真有烟似的。
“骨灰罐?”阿芳突然坐直,眼神锐利,“什么样的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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