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五人面面相觑,眼底依旧雾蒙蒙一片。
“可这跟剑有啥干系?”虚真嘀咕着,小脸皱成一团,“我咋越听越像在绕弯子逗人玩儿呢。”
白衣老僧微微一顿,轻叹一声:“你们这位小师弟,灵台澄澈,慧根卓绝,可惜啊……与佛门终究缘浅。”
“您是说,小师弟真要脱下僧衣?”大师兄虚通忙问。
白衣老僧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你究竟想点醒什么?”剑皇冷声逼问。
虚明轻轻摇头:“你可曾想过——在剑之一道上,你真有机会凌驾于无双城那三位剑主之上?”
剑皇脸色骤然一僵。
虚明目光如炬,毫不停顿:“不出意外,你这一生,注定只能仰望他们背影,永难并肩。”
“这,就是你穷尽心血所求的‘无敌’?”
剑皇哑然,全场无声。
静默如铅,沉得人喘不过气。
静默之后,是彻骨的凉。
“朕最后问一句——”虚明声线清冽,“萤火之光,当真不能与皓月争辉?”
剑皇面色数变,良久才沙哑开口:“怎么争?”
整座紫禁城,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虚明身上。
连远处厮杀正酣的将士,也下意识收了刀,屏息侧耳。
虚明笑了。
“星火可焚野,微尘亦筑山。”他语气从容,唇边带笑,心底却悄然一沉。
剑皇问的是“如何争辉”,可真正的叩问,分明是——怎样才能踏碎那三座矗立百年的剑道高峰?
若他真知道答案,早该去叶孤城那儿讨杯茶喝了。
“戏都演到这份儿上了,收尾可得漂亮些。”
虚明心底轻哼,指尖无意识捻着佛珠,飞快搜罗着既体面又不失分量的词句。
最后,小和尚憋出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志之所向,金石为开,勾践卧薪终吞吴;心之所至,鬼神可动,项羽破釜竟定秦!”
话音未落,他眸光一沉,语气陡然转厉:“剑道至境,朕不必赘言;但你登顶之前——缺的那一样,朕今日替你点破。”
剑皇喉结一紧,面色骤然失血,连呼吸都滞住了。
这一场论剑,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孤绝。”虚明吐字如刀,斩钉截铁,“你缺的,是孤绝。须知群羊奔走争草,猛虎独步踏雪!”
良久无声。
剑皇缓缓将长剑推回鞘中,朝虚明深深一揖,转身掠空而去,衣袂翻飞,再未回头。
虚明赢了。
当着满城高手、万双眼睛,赢得堂堂正正,赢得无人敢吭一声!
“要是每个想取我性命的人,都像剑皇这般讲规矩、有风骨……那该多省心啊。”虚明无声一叹,身形如烟,眨眼便落回邀月身侧。
“嗯?”他眉峰微扬,目光倏然钉在邀月身后。
那里立着两位女子,容色惊尘绝世。
一个他认得,另一个——眼熟得让他心头一跳。
梅吟雪!
怜星。
朝梅吟雪略一点头,虚明视线便落向怜星,唇角微翘:“怜星?”
怜星垂眸敛睫,只轻轻颔首,动作极淡,却透着几分疏离。
虚明下意识扫过她裙摆下的小腿——果然,左腿微滞,步态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涩。
“叫声姐夫,这腿,我给你接上。”他笑得温润,话却干脆利落。
青天朗日,云淡风轻。
紫禁城上空,有人偏生只用一句话,就能搅乱一池春水。
向来沉静如冰的怜星,指尖悄悄掐进了掌心。
那截残腿,是她最深的疤,是移花宫里连影子都不敢提的禁忌。
而眼前这个姐姐的男人,非但掀开了旧痂,还说——能愈?
“你……”她嗓音微哑,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真能治好妹妹的腿?”邀月侧眸,声音不高,却压着千钧分量。
虚明笑意不减:“头回当姐夫,总得备份像样的见面礼。”
“改日再说。”邀月眸光一扫四周,断然摇头。
此刻四野杀机暗涌,稍有不慎便是血溅三尺!
怜星睫毛低垂,静默如画。
姐姐开口,她的声音,从来不算数。
虚明却已抬手,温声道:“就现在。妹妹,待会别动手,只管——许个愿。”
“妹妹?”怜星手臂泛起细栗,顿了顿,才启唇,“许什么愿?”
“你想活成什么样的女人。”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入心。
话音落,他闭目凝神。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浩渺之力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心神引!
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不是初入先天时那个勉强引动气机的雏儿。
如今施术,如臂使指,收放由心。
只是这门功夫的根子,他仍没摸透,只觉它似海纳百川,包罗万象。
“心神引……”邀月低声呢喃。
那股力量拂过怜星刹那,她脑中轰然炸开一个念头:
我想成为姐姐那样的女人!
念头刚起,小腿猛地一阵钻心奇痒,仿佛千万蚁虫正啃噬筋骨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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