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笑意未减:“老朽只想说……九殿下生死,全系于老朽一念之间;天下英雄,拦不住我动一根手指。
既已与三殿下定约,此局胜负,早已落定。”
“小和尚还活着,这局就还没终了。”暗处有人嗤笑。
萧恪眉峰一压,语声冰寒:“诸位皆是德高望重的前辈,莫非看不清眼下局势?九皇子萧墨,此刻就在孤手中——你们谁想取他性命,孤必先断他咽喉!”
“恪儿,直接杀了他!”逍遥侯厉声喝道。
小和尚一死,满盘棋局,顷刻清零。
邀月静静望着萧恪,声音清冷如霜:“若他死了,你,也得陪葬。”
五十九
“他不必赴死。”萧恪嗓音低沉,却如金石相击,话音未落,已抬眸环视四方——那些悬于半空、衣袂翻飞的身影,一字一顿道:“大哥,二哥,老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事已至此,你们当真要逼孤亲手斩了小九?”
“他纵曾与我等为敌,可从未真正挥刀见血!”
长风掠过,云层凝滞。良久无人应声。
忽而,天穹尽头,极西方向传来萧元贞清越之声:
“三哥,恭喜——孤认输,你赢了!”
满场哗然。谁也没料到,率先抽身退局的,竟是叶孤城。
萧元贞远在千里之外,声音怎可能穿透云障?众人皆心知肚明——那不是萧元贞开口,是叶孤城亲自松了手!
“呼……”萧恪与虚明几乎同时吐出一口浊气,肩头微松。
“孤也服了——老三,你赢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自八皇子府炸开,中气十足,仿佛喉咙都要撕裂。
八皇子!
除却萧恪与虚明唇角微扬,其余人神色淡漠,不置一词。
朱无视已殁,八皇子早失权柄,形同弃子。他这一句认输,不过余响罢了。
“呵……六殿下,也退出此番争鼎。”西面遥远处,雄霸朗笑响起,声如洪钟。
人群再起波澜。
可不少人心里透亮——雄霸与六皇子压根不在紫禁城内,早在风波初起时便已悄然离局。此刻表态,不过是走个过场。
紫禁城外。
无名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此人剑意凌厉,戒备森严。正如他所言,我们若强攻突袭,或可一击得手;但那一瞬之间,他足有余裕取小九性命。”
“鸡鸣寺中,尚有一位少林神僧坐镇。”西门吹雪语调清冷,却字字如刃。
“僵持无益。”宁道奇轻叹,拂袖似散去一缕无形重压。
独孤剑眉峰紧锁,转向大皇子萧独夫,声如铁铸:“独夫,你意下如何?”
萧独夫默然。
胸中翻涌着不甘,灼热而沉闷。
“若你执意再战,我愿倾力出剑——三成机会,搏一线生机。”西门吹雪平静道。
萧独夫缓缓闭眼,再睁时,眸底烈焰已熄,唯余澄澈:“何苦如此?弟子修的是剑心,求的是剑道本真,与三位师父所守,本是一脉。”
“只是年少时总以为,那龙椅之上,唯我堪坐;却从没问过自己——坐上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一局,该收手了。”
“你当真不悔?”独孤剑沉声追问。
萧独夫仰天一笑,洒脱如风:“憾有,但无愧!”
“好。”独孤剑颔首,“无双城,从此由你执掌。”
西门吹雪、无名、宁道奇齐齐点头。
萧独夫长长吁出一口郁气,身躯骤然一轻,又似被抽去所有筋骨,空落落,却也稳当当。
“无双城——退出夺皇之争!”他声如惊雷,掷地有声。
自此,他不再是大周长子,而是无双城新主!
话音落处,全场寂静如渊。
有无双城撑腰的大皇子萧独夫,向来是众人心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最不可撼动的棋子。
如今,刀入鞘,棋落地。
萧恪压下心头翻涌的狂喜,拱手朗声道:“多谢大哥成全!”
此时,立于怜星身侧的梅吟雪忽而踏前一步,直面龙布诗与叶秋白,眸光如霜:“你们毁我一生还不够,还要搭上虚明大师的命么?”
龙布诗眉头一蹙,转身退回五皇子府。
“师父……弟子,终究是输了,对吗?”五皇子望着龙布诗,笑容苦涩,像含了一枚青橄榄。
自萧元贞那声“认输”响起,他便知——自己的路,到头了。
“若你不甘,尚可一搏。”龙布诗语气沉静。
“搏赢了呢?”五皇子问。
“两败俱伤。”
五皇子摇头苦笑:“不必了。”
龙布诗顿了顿,忽然问:“你怨为师么?”
五皇子垂眸,轻轻摇头:“师父为徒儿奔走数月,欠下多少人情债,徒儿都记着……非但不怨,反而羞惭——竟让诸位前辈,陪我空忙一场。”
龙布诗点头:“往后,专心武道。先天之境,为师替你铺路。”
“谢师父。”五皇子深深一揖,随即挺直脊背,朗声道:“老三,你赢了!”
萧恪咧嘴而笑,虚明亦悄然舒展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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