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红军的离开也算是体面的。
这几年。
唯一没有亏过李镇山他们的，可能就是电子产品了。
前些年手机开始泛滥的时候。
能从外面搞回来水货的，里面兄弟都得喊一声大哥，毕竟那时候水货和行货差价是很大，水货不是指质量差，是指一种渠道，一种灰色渠道。
军人这个群体，某些方面是有点那什么，但时尚这一块，一群小伙子那攀比心是很强的，就如有些单位国外某品牌手机手表那就是身份象征。
北山连一直没人敢用国外品牌手机，所谓网络安全，没人比他们更懂。
云华和童远趁着周末去到了师部网吧，内存条和电源什么的终于是搞了回来。
有了前面被收手机的教训。
俩人就把整套电脑搬到了一号库值班室。
即便没有网络，云华也搞了个类似U盘的信号屏蔽器插电脑上。
就在云华和成东沉浸在安装完系统的开机画面时。
李镇山和周奇看着电脑，一脸蛋疼。
“不是，搞这么一台破电脑有啥用？”
李镇山：“玩扫雷？”
云华和成东同时一回头：“班长，你不懂装机的快乐！”
李镇山：……
“我感觉你俩在鄙视我？”
云华和成东点点头：“是的，班长。”
李镇山：……
和周奇对视一眼，俩人只好默默离开，返回隔壁屋里。
周奇一坐下，就拿起一本医学杂志：“瘸子，你没告诉他们你当年也是电脑打字高手？”
李镇山：“我打字那是玩游戏和人对骂，逼出来的，手速慢，骂不过别人。”
周奇：……
“但你不是也懂电脑吗？”
李镇山端着水杯摇摇头：“一点皮毛，顶多换个配件，装个系统，又不是什么难事。”
周奇：“你少来，你们专业写教材，全是你录入电脑，当初白云还是排长的时候，带你去机关出公差，处理那什么文档资料，你速度贼快，机关那什么科长都想把你留下，白云赶紧把你带了回来。”
“别乱吹牛。”李镇山就皱着眉头提醒了一句。
周奇就来劲了：“咋夸你两句，也还摆着张臭脸给谁看啊？”
李镇山看了眼周奇，对好兄弟，没什么好隐瞒的。
“十天不到，送走三位连队主官。”
“雷小五给我打电话，夸咱们牛逼，那边他本想郑卫涛了解了，但听我说那戴裕和郑卫涛可能有关联，他暂时就没动手，万一与我们这边的事有关，可能有大用，因为郑卫涛也不知道上线是谁，和当初汪干事一样。”
“昨晚，周排也给我来了电话，问我北山连是不是姓李？还是姓瘸子的瘸？”
“他说在海军那边，不说海军，就是咱们自己，咱们玩手机那样的花活，够咱们靶场枪毙好几回了，现在师里，能为咱们绝对撑腰的，他问我还能相信几个人。”
周奇合上手里的医学杂志，表情就严肃了起来。
“不还有老班长在吗？”
李镇山深吸一口气：“老赵班长被捧上了神坛，加上老领导现在退居了二线，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一句话就能为我们保驾护航。”
“周排的意思，还是像我俩跟着到他那里去，吴鹏和马尚他说还是某些方面差了些，能打能抗事，但技术方面是差太多，属于只能遵守说明书的。”
周奇就沉思了起来，片刻后才道：“现在这边搞成这样，也不是你我的问题，要不就过去跟着款爷？他那边的海龙十号，与咱们马上过来的十一号龙剑，也就是载体不一样而已。”
“这个，我也这么想过。”
李镇山抬头看了眼值班室墙上挂着的英模像，其中就有一位他们龙剑部队的少将司令员，也是全军基层连队英模画像里，他们龙剑部队唯一的一位。
“前几年，咱们讨厌军种鄙视链。”
“可这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我还是舍不得这身衣服的颜色。”
“最早，咱们为自己见到了龙剑而兴奋，而高兴，到后来看见龙剑升空而高兴，而这一年，我们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周奇：“你是怕了吧？怕像之前那样对你家里人下手？”
李镇山点点头：“却有这方面的顾忌，我们和周排他们可以相忘于江湖，你去当你的兽医，我去厂里打我的螺丝，但因为自己，害了身边的人，那还叫洒脱吗？”
周奇：“那你直接说，是跟着款爷去，还是继续留下来？留下来，反正咱们也就一年多点时间，熬一熬也就过去了，管他们的呢。”
“胖子，你会不会骂我？”
“我还是想始于这里，终于这里。”
听到这话，周奇就笑了：“瘸子，你知道的，我留下来，本来就是因为你和款爷，尤其是因为你，当初就说过，回家给人吹牛，也没人信，有你在，胖爷我吹牛才不孤单。”
“其实吧，你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也不怪你，从心理学上讲，咱们这是一年就走了其他很多人几十年军旅都未必能遇上的，站得高，看得远，性格肯定要孤独一些，就像你现在，看见其他老兵班长，还有军官干部，你眼里只有爱答不理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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