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6月中旬,重庆街头的报童高举着《新华日报》,嘶哑的叫卖声刺破晨雾:“号外!号外!揭露日蒋秘密协议!日军两千精锐拟编国民党别动队,专打八路军、新四军!”
陈默坐在军统总部的办公室里,指尖捏着这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报纸,头版影印的“特别协作条款”墨迹鲜红,像一道刺目的伤疤。
隔壁传来戴笠摔东西的声响,夹杂着他对宣传部的怒吼:“谁让你们漏的消息?这份协议怎么会登报!”
陈默嘴角掠过一丝轻不可察的弧度。
他知道,这是组织根据他传递的核心情报,打出的漂亮反击——短短三天,党中央就从“被动等待接收”转为“主动舆论施压”,用最直接的方式撕破了国民党“独家受降”的伪装。
三天前,苏晴冒着风险送来延安的紧急指示:“基于你提供的《日华终战协定》细节,中央决定调整策略:
1.公开协议核心条款,引爆舆论;2.命令新四军、八路军直接进驻日军撤离据点,强制接收武器;3.要求国民党将中共纳入受降谈判,拒绝其单方面勾结日军。”
当时陈默还在为延迟报告争取的三天时间忐忑,此刻看着报纸上的舆论风暴,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他想起协议里“日军仅向国民党缴械”“两千精锐编入别动队”的条款,若不是组织及时调整策略,这些阴谋恐怕早已成为既定事实,新四军、八路军在战后只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叮铃铃——”办公电话骤响,是戴笠的紧急召见。
陈默揣着报纸走进局长办公室,只见戴笠脸色铁青,将一叠电报摔在桌上:“你自己看!新四军在宣城缴了日军的武器库,八路军围住了第十三师团,连国民党内部都有人发电报反对‘留用日军’,说丢尽了民族脸!”
陈默拿起电报,目光快速扫过——新四军宣城接收站缴获机枪150挺、步枪4000支;八路军华北军区与日军达成“双向缴械”协议。
国民党元老于右任公开致电蒋介石,痛斥“与侵略者为伍,何以面对先烈”。这些成果,全是策略调整后短短三天内实现的。
“局长,这是中共的舆论战加军事施压。”
陈默故作凝重地分析,“他们就是要借登报撕破协议,逼我们放弃反共条款,同时用军事行动抢占受降主动权。”
话音刚落,毛人凤推门进来,阴阳怪气地开口:“我早说过,分析报告提交太晚!要是早点上报,我们提前封锁消息,哪会让中共钻空子?”
陈默心头一紧,正要辩解,戴笠却猛地拍桌:“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要怪就怪我们低估了中共的情报能力!陈默,你立刻分析中共下一步动向,他们会不会趁机扩大军事范围?”
戴笠的信任让陈默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此刻戴笠满脑子都是“补救局势”,根本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他顺势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分析草稿:“中共短期内不会贸然扩大军事行动,他们的核心诉求是‘合法受降权’。现在舆论占优,大概率会通过谈判逼我们承认他们的受降地位,同时继续用媒体揭露协议细节,分化我们内部。”
这份分析精准踩中了戴笠的顾虑——他最担心国民党内部因“留用日军”分裂,更怕中共借舆论彻底动摇国民党的统治根基。
“立刻按这个思路写正式报告!另外,通知谈判组,暂停‘别动队’谈判,公开承诺‘日军向所有抗日武装缴械’!”戴笠果断下令,完全采纳了陈默的建议。
当天下午,国民党官方通讯社发布声明:“日军需向全国所有抗日武装缴械,不得区别对待;此前与日军商谈的‘特别协作条款’,因‘不符合民族利益’,予以搁置。”
消息传到陈默办公室时,苏晴正好带着新情报赶来。
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延安来电,说这是策略调整的重大胜利!国民党被迫放弃了最核心的反共条款,还同意派代表与我们谈‘联合受降’!另外,上海地下党收集到山本一郎的清乡血案证据,准备登报,彻底粉碎国民党‘战犯免罪’的企图!”
陈默接过情报,指尖抚过“联合受降”四个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潜伏不再是孤立的情报传递,而是能直接影响全局的“战略支点”——从冒险获取核心文件,到延迟报告争取时间,再到此刻配合组织引导军统决策,每一步都在推动局势向有利于抗日力量的方向发展。这种“被需要、被信赖”的感觉,比任何表彰都更让他坚定。
傍晚,戴笠再次召见陈默,语气缓和了许多:“谈判组明天要和中共谈‘联合受降’,你帮着拟定谈判底线——武器分配可以让步,但日军在华企业必须由我们托管;战犯处置要‘酌情从轻’,不能让日军觉得我们过河拆桥。”
陈默心中冷笑——国民党表面让步,实则仍在为“战后独霸”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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