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的上海初秋,依旧浸着一些热意。
黄浦江的水汽裹着风,拍打着保密局情报处办公楼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乱世里无数人的呜咽。
陈默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摩挲着刚收到的密信,信纸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上面的字迹却是力透纸背——组织已确认收到城防情报,可以先筹划未来的渡江战役了。
窗外的巡逻哨声由远及近,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默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火苗舔舐着纸角,直到整封信化为灰烬,才缓缓松开手。
灰烬被风卷着,飘出窗外,消散在沉沉的夜色里,就像那些为了黎明前的黑暗,隐姓埋名的人。
“哥,毛人凤那边传来消息,让您明早去南京参加紧急军事会议。”
柳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会议通知,眉头紧锁,“会议主题是‘加强长江防线布防’,我总觉得,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会议。”
陈默接过通知,目光扫过上面的落款——国防部保密局,局长毛人凤。
他冷笑一声,将通知扔在桌上:“不是简单的会议,是鸿门宴。毛人凤怕是嗅到了什么风声,想借着会议,敲打敲打我们这些人。”
自上次城防图失窃后,保密局内部就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核心档案室的守卫被换了一批,毛人凤更是大发雷霆,下令彻查所有接触过档案室的人。
好在陈默安排得周密,柳媚和那两位同志的行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堪堪躲过一劫。
但陈默心里清楚,毛人凤的疑心,从未真正放下。
“那你还去吗?”
柳媚的眼底满是担忧,“南京那边,现在是毛人凤的地盘,他若是想动手,你怕是……”
“去,为什么不去?”
陈默抬眼看向柳媚,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示弱。我若是不去,反倒坐实了心虚的罪名。毛人凤想敲打我,我便陪他演这场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夜色里,几个黑色的身影在办公楼外徘徊,那是毛人凤派来监视他的暗哨。
这些日子,他们像苍蝇一样,甩都甩不掉,却也恰恰证明,毛人凤暂时没有动他的打算——毕竟,他手里还握着华东地区的情报网络,是毛人凤制衡各方势力的一枚重要棋子。
“通知下去,让李伟带一队人,明天跟我去南京。”
陈默转过身,语气沉稳,“另外,让老周立刻整理一份‘长江防线漏洞分析报告’,要做得滴水不漏,既指出问题,又给出解决方案。这份报告,就是我明天在会议上的护身符。”
柳媚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被陈默叫住。
“等等。”
陈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告诉组织,渡江战役发起时,上海保密局的行动大队,会被我调往南京参会。这三天,是上海地下组织活动的最佳时机。让他们务必抓住机会,配合大军渡江。”
柳媚的眼睛亮了亮,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夜色渐深,办公室里的烛火摇曳,映着陈默挺拔的身影。
他知道,这三天,注定是不眠之夜。毛人凤的试探,长江防线的布防,地下组织的行动,还有即将到来的渡江战役,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困在中央。但他也清楚,这张网的尽头,就是黎明。
次日一早,陈默带着李伟和一队行动队员,驱车前往南京。
车子驶离上海城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刚加入组织时的誓言,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同志,想起了上海城里,无数翘首以盼解放的百姓。
南京保密局总部的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毛人凤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身边,坐着几个国民党的高级将领,一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陈默刚走进会议室,就感觉到几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一道,正是来自毛人凤。
“陈默,你来了。”
毛人凤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坐吧。”
陈默依言坐下,目光扫过会议桌上的文件,上面赫然是长江防线的布防图。
他心里冷笑,这些布防图,早已被他传递给了组织。如今摆在桌上,不过是毛人凤故作姿态的把戏。
会议开始后,几个将领轮流发言,无非是些“加强防守”“严防共军渡江”的空话。
毛人凤听着,时不时点头,眼底却毫无波澜。
直到所有人都发言完毕,他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陈默身上:“陈默,你是华东地区的情报处处长,对长江防线的情况最熟悉。说说你的看法。”
陈默站起身,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报告,语气沉稳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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