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秋天,上海的日头攀过外滩的尖顶洋楼,光芒泼洒在汇丰银行的大理石台阶上。
陈默一身笔挺的少将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日光下格外刺眼,他领着两名下属,缓步走进银行大门,身后跟着的,还有毛人凤派来的两名随行人员——明面上是协助,暗地里却是监视。
自外滩银行的保险柜空空如也,黄金踪迹全无后,陈默便将调查方向转向了银行的存取记录。
他对外宣称“资产核查,排查黄金转移痕迹”,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既符合追查黄金的任务要求,又能顺理成章地接触到银行的核心账目。
毛人凤急于找到黄金,自然没有异议,只是再三叮嘱,务必盯紧每一笔可疑的资金流动。
汇丰银行的行长早已候在大厅,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看到陈默进来,连忙上前迎接:“陈处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陈默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行长客气了。今日前来,是为彻查日伪遗留黄金相关的资产流水,还请行方配合。”
“配合,自然配合!”
行长搓着手,连连应承,“账目都已备好,就在楼上的贵宾室,请陈处长移步。”
一行人上了二楼的贵宾室,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长条红木桌上,堆满了一摞摞泛黄的账本,从民国二十六年到三十五年,整整十年的存取记录,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默挥退了多余的人,只留下一名亲信和银行的一名资深账房先生,他要亲自核查每一笔大额的资金往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贵宾室里静得只剩下翻纸的沙沙声和算盘珠子的噼啪声。
陈默的目光,像一把锐利的尖刀,划过账本上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
他的指尖,捻着一支钢笔,时不时在纸上记下一些可疑的条目——某个匿名账户的大额存取,某笔流向不明的海外汇款,某个与日伪时期有关联的公司账目。
随行的两名监视人员,早已耐不住性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哈欠连天,眼神涣散。
在他们看来,这些枯燥的账本,远不如酒楼里的花酒来得有趣。
他们哪里知道,陈默要找的,绝非仅仅是黄金的踪迹。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账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稍作休息,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一页泛黄的账本上。
那是一笔发生在三个月前的转账记录,金额高达五十万美金,收款账户在美国纽约的一家银行,户名一栏却只写着一个模糊的代号——“流萤”,汇款人信息更是一片空白,只标注着“秘密账户”四个字。
50万美金!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钢笔。
这笔巨款,绝非小数目,在这个法币贬值、物价飞涨的年代,足以买下半条南京路的商铺。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笔转账的时间,恰好是戴笠坠机后不久,与黄金失踪的时间,几乎完全吻合。
“这笔转账,是怎么回事?”陈默指着账本上的条目,抬眼看向一旁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凑上前,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才摇了摇头,面露难色:“陈处长,这笔转账,是总行直接下达的指令,我们分行无权过问。而且,这个账户的等级极高,属于绝密级别,除了总行的少数几位高管,没人知道具体的开户人信息。”
绝密级别?开户人信息模糊?
陈默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隐隐觉得,这笔巨款,绝不仅仅是一笔普通的海外汇款那么简单。
它的背后,定然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联想到近期南京政府与美国之间频繁的往来,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的脑海里浮现——这笔资金,会不会与美国援蒋计划有关?
美国援蒋,明面上是提供军事援助和经济支持,暗地里,恐怕还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而戴笠生前藏匿的黄金,会不会也通过这个秘密账户,流向了美国?
陈默强压下心头的波澜,不动声色地将账户信息——纽约某银行的地址、账户代号“流萤”,一一记在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
他合上账本,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行了,今天就查到这里。”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军装的衣襟,“账本先留在这里,我明日再来核查。”
随行的两名监视人员,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陈处长,那我们就先回去复命了。”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回去告诉毛局长,调查正在进行中,有进展会第一时间汇报。”
两名监视人员应声离去,贵宾室里,只剩下陈默和他的亲信。
“处长,这笔钱……”亲信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震惊。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
他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角,看着外滩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黄浦江面上缓缓驶过的轮船,眸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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