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冰冷的钢铁弩炮在崎岖破碎的地面上冲刺,每一步都牵扯着后背尚未愈合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如同烧红的铁丝在皮肉中搅动。肺部在粘稠腐败的空气中剧烈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硫磺灼烧般的刺痛和令人作呕的甜腥。眼前,腐骨峡谷那翻腾不休的紫黑色雾霭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墙,随着那庞然存在的苏醒咆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抬升,如同张开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
耳畔是风的呜咽,是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巨响,更是峡谷深处传来的、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的恐怖声响——那是岩石被无形巨力碾碎的轰鸣,是粘稠液体翻涌的汩汩声,是无数细微却充满恶意的嘶鸣汇聚成的死亡合唱。
林越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模糊,体力在急速流失,肾上腺素带来的短暂爆发力正在消退。但他不能停。身后是艾莉娅带着痛苦挣扎的格鲁姆和维持法阵的维拉,是正在执行“断尾求生”、生死未卜的农庄同伴。前方,是必须被阻挡,至少要被重创的毁灭之源。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距离峡谷边缘,距离那沸腾的紫黑色“边界”越来越近。空气中游离的深渊能量已经浓烈到形成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的紫黑色电芒,噼啪作响地窜过他的身体,带来麻痹与冰冷的侵蚀感。怀中的地契钥匙烫得惊人,仿佛要烙进他的胸膛,而“根系共鸣指环”传来的刺痛则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尖锐警报,警告他正在踏入一个对世界树残留力量极端敌视的领域。
他能感觉到,那数十道如同血色探照灯般的目光,在扫过天地后,似乎有更多的“视线”凝聚起来,如同无形的触手,带着冰冷的好奇与贪婪,牢牢锁定了他这个正在高速接近的、散发着微弱秩序与“钥匙”波动的渺小生命。
被彻底锁定了!
但他没有减速,反而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份源自世界树根系的微弱共鸣,全部灌注到双腿,爆发出最后的速度!
一百五十米!
浓雾中,那庞大的阴影轮廓猛地一颤,一条粗大得超乎想象、布满狰狞骨刺与吸盘、流淌着粘稠紫黑色荧光的触须,如同崩塌的山脉,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从雾墙中猛然抽出,横亘在前方,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林越当头砸下!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躲不开!太快!太庞大!
生死一瞬,林越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动作——他没有试图横向闪避,而是将肩上的弩炮猛地向斜前方掷出!同时,他自己则借着反作用力,向侧后方拼命扑倒,蜷缩进一道狭窄的地面裂缝!
轰隆——!!!
触须砸落!天崩地裂!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碎裂的岩石和浓郁的深渊能量,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林越藏身的裂缝剧烈摇晃,无数碎石簌簌落下,将他半个身子掩埋。狂暴的气流几乎将他撕裂,耳膜在巨响中暂时失聪,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口中满是血腥味。
但他还活着!而且,他掷出的那台弩炮!
弩炮被砸落的触须边缘擦中,翻滚着飞了出去,但没有直接命中核心!它砸在几十米外一堆乱石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但主体结构似乎尚未完全散架!
而那条发动攻击的触须,在完成砸击后,似乎也因为用力过猛,或者认为目标已被碾碎,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抬起,准备缩回浓雾。
就是现在!
林越猛地从碎石中挣扎出来,不顾满身擦伤和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连滚爬爬地朝着弩炮坠落的方向冲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台虽然变形但炮口大致仍指向峡谷方向的钢铁造物,右手紧紧攥着那个连接着“坍缩奇点弹”弹药箱上炸药的遥控器!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浓雾中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小虫子”的幸存,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恼怒与不解的低沉嗡鸣。更多的触须阴影在雾墙后蠕动,即将再次探出!
林越扑到了扭曲的弩炮旁。发射滑轨卡死了,瞄准机构损坏,但最核心的能量激发符文板和弓弦机构似乎还能运作!他来不及做任何精细调整,用尽全身力气,粗暴地将弩炮残骸的炮口,凭借感觉,对准了刚才那条最粗大触须缩回的大致方向——那里很可能是其本体核心区域的附近!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用肩膀抵住弩炮的激发杆,狠狠压下!
嘎吱——嘣!
受损的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依然完成了释放!一道远不如测试时明亮、甚至有些歪斜的淡蓝色流光,从扭曲的炮口射出,划过一道略显无力的弧线,没入了前方翻腾的紫黑色浓雾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声,没有炫目的爆炸火光。浓雾只是微微扰动了一下,仿佛一块石子投入了泥潭。
失败了?威力不足?还是根本没打中?
林越的心沉到了谷底。而雾墙后,那被挑衅的愤怒瞬间暴涨!数条更加粗壮、气息更加恐怖的触须轮廓清晰显现,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即将破雾而出,将他连同这片区域彻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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