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终以鲜血与肃清画上句号。叛军尽除,承庆帝体内余毒已清,朝堂秩序看似恢复,但那场骨肉相残、刀光剑影的阴影,却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皇帝的亲弟与亲子联手谋逆,一个当场自刎,一个银铛入狱,这残酷的现实令人不寒而栗。
经由刑部与兵部联合彻查,宫变前后诸多隐秘逐渐浮出水面。幽王萧霖自就藩幽州起,便暗中蓄养私兵,为解决战马军械,勾结九江郡尉张丛生,虚报损耗,盗卖军资。随着势力膨胀,开支日巨,遂将目光投向了黑水县的金矿。为掩人耳目,他拉拢了当时权势煊赫、同样急需资金的刘魏,却未料这桩“隐秘”被萧景玄雷霆手段一举捣毁,被迫蛰伏两年。然而庞大的军费开支迫使他再次冒险,此番他选中了失势怨怼的晋王萧景容。
晋王自刘魏案后一蹶不振,母妃被处置,妹妹远嫁北漠,对承庆帝与太子的恨意日益深重。刑部侍郎肖启渊受命暗中接触,一番游说,终令萧景容铤而走险,与虎谋皮。
而为将太子萧景玄调离京城、分散朝中注意,萧霖更不惜与虎谋皮,暗中与西夜勾连。幽州毗邻兰城,他对西夜内情了如指掌,深知赫连决为巩固权力必会对外用兵,遂提供兰城情报,促成西夜发兵,意图浑水摸鱼。
一桩桩,一件件,勾勒出幽王为夺皇位长达十余年的苦心经营与不择手段,令人脊背生寒。
众人唏嘘后怕之余,沈清辞却独坐府中,眉宇深锁。金銮殿乱后已过两日,她身体倦怠,心中疑云更浓,始终闭门未出。
若此前那股神秘势力真是幽王,那么当年在梁府遭遇的武功奇高的黑衣人何在?如此关键的场合,萧霖绝无理由不将这等高手带在身边。她细细回忆殿中每一个细节,尤其是萧霖的神情举止,越想越觉不对。
一丝寒意陡然窜上脊背。她霍然起身,唤来墨画:“让周管家备车,去兵部衙门。”
兵部门前,守卫恭敬行礼。沈清辞问明林文轩在衙内,便径直入内。
林文轩闻报太子妃亲至,放下公务迎出,见到她时,金銮殿中她浴血搏杀的身影不由一闪而过。
“你怎么到衙门来了?”他问道。
“兄长,借一步说话。” 沈清辞神色凝重。
林文轩知有要事,引她至一僻静偏厅:“此处安全。”
“萧霖的尸体现在何处?” 沈清辞开门见山。
林文轩一怔:“他犯谋逆大罪,尸身已弃于乱葬岗。可是有何不妥?当时太医已确认其身亡。”
“我怀疑……那人并非真正的萧霖。” 沈清辞语出惊人。
“为何?”
沈清辞眸光锐利:“我十三岁时曾遇一黑衣人,武功极高,两个我也未必是对手。但金銮殿中,我未感应到此人气息。再者,殿上萧霖除初时略有威仪,后期贪生怕死,举止失措。他苦心经营十余载,心性手段必非常人,何以最后发号施令的是吕平,而他却瘫软在地,全然失态?”
林文轩听罢,神色骤然严肃:“尸体昨日方处置,乱葬岗或可寻得。” 他当机立断,“我与你同去。”
两人快马赶至城郊乱葬岗。然而,哪里还有尸身的影子?连骸骨都未见,更蹊跷的是,周遭竟无任何拖拽痕迹,仿佛那尸体凭空蒸发。
四目相对,俱是凛然。
“看来……晚了一步。” 林文轩沉声道。
“事不宜迟,立刻进宫面圣。” 沈清辞果断道,“此事必须立即禀明父皇,萧霖……恐怕未死。”
两人不再耽搁,当即调转马车,以最快速度赶往皇宫。林文轩以兵部尚书身份,沈清辞更是太子妃,一路畅行无阻,直抵内宫。
承庆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闻听太子妃与兵部尚书联袂紧急求见,且神色凝重,心知必有要事,立刻屏退左右。
“儿臣(臣)叩见父皇(陛下)。” 两人行礼。
“平身。” 承庆帝放下朱笔,目光落在沈清辞紧绷的脸上,“清辞,林爱卿,何事如此急切?”
沈清辞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快速:“父皇,儿臣与林大人方才前往乱葬岗查验……萧霖尸首。”
承庆帝眉头一拧:“查验尸首?可是有何发现?”
“尸首……不见了。” 林文轩接口,语气沉凝,“现场无拖拽、掩埋痕迹,仿佛凭空消失。看守兵士坚称无人靠近,昨夜至今晨也无异状。”
承庆帝面色骤然一沉:“不见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太医验明正身,确系萧霖无疑,朕亲眼所见其自刎。尸体如何能不见?难道……”
“父皇,” 沈清辞接话,将心中疑虑和盘托出,“儿臣怀疑,金銮殿上自刎之人,可能并非真正的幽王萧霖。”
她将两点关键疑据细细道来,只是将她遇到黑衣人之事改成萧景玄,在三年前萧景玄查明金矿之事时曾被一高手袭击,因此还受了严重的内伤。
“如此重要关头,萧霖若真身在此,必会将自己最强的力量置于身侧,以防万一。那黑衣人武功听太子殿下说,可算是武林前十,若在殿中,战局或生变数。他既未出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萧霖自信到认为无需此等高手护卫,要么……” 沈清辞顿了顿,目光如炬,“殿上那个‘萧霖’,本身就不是需要顶尖高手贴身保护的真身,那高手另有要务,护卫着真正的萧霖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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