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半个时辰前,应天府的几大豪门内,正掀起着一场场足以灭门的心惊肉跳。
张家大宅内,先前在书院食堂飞扬跋扈的张大少,此刻正跪在地上颤抖得如同筛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吐露了出来。
“天丝蚕茧……江宁织造局的贡品……” 张本财听完儿子结结巴巴的描述,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刹那间褪得没有半点血色。
坐在一旁的张母更是吓得六神无主,脸色惨白地扯着张本财的衣袖,声音尖锐地不断重复: “怎么办?老爷!那可是微服的贵人啊!要不要跑?咱们现在收拾细软出城逃命吧?!”
“跑?你往哪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气急败坏的张本财猛地转过身,一巴掌狠狠甩在妻子的脸上,直打得她嘴角流血,怒斥道: “慈母多败儿!天天娇生惯养,如今这畜生闯了天大的祸事出来!要是跑了被擒拿,搞不好,我们张家是要被夷三族的!”
夷三族! 三个字一出,张母和张大少直接被吓傻了,大厅里只剩下绝望的死寂。
“那……那赶紧疏通关系,找门路啊!”张母捂着脸,颤颤巍巍地哭喊道: “咱们平日里给礼部、应天府的官老爷送了那么多银子,总有人能说上话的!”
“你真是一头蠢猪!” 张本财指着胡言乱语的妻子,气得破口大骂,声音因为恐惧而彻底嘶哑: “那是当今圣上与皇太子!现在去摸门路,哪个官老爷敢接?非但会被人当场乱棍打出来,甚至还会被朝堂弹劾结党!你这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
张母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搂着同样吓得哇哇大哭的儿子,母子俩在地上痛哭流涕。
张本财被哭声震得脑仁生疼,可他到底是商海沉浮的老狐狸,知道坐以待毙就是个死。
他红着眼,一把暴力拉起地上的儿子,咬牙切齿地警告妻子: “给老子闭嘴!从现在起,留在大宅里,不要有任何逃跑的举动!否则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死!”
“我现在带这畜生去书院门口跪着请罪,只希望陛下宏恩,能网开一面吧!”
能做到应天府巨头的富商,没有一个是傻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高科米行的陈大富等人在盘问完自家蠢儿子后,也得出了相同的绝望结论。
没有任何交流,几大富商极有默契地在明德书院大门口撞了个正着。
看着彼此苍白如纸的脸色,众人二话不说,直接带着自家畜生噗通一声跪在了书院的大门口,神色绝望而恭敬地等待着陛下出来。
……
书院大门外,宽阔的街道上,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周围越聚越多的应天府百姓,看着那黑压压跪了一地、平时在城里横着走的富商巨贾们,一时间爆发出潮水般的议论声。
“那不是张记丝绸行的张大掌柜张本财吗?平日里连府衙的官老爷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今儿个怎么跪在这儿了?”
“还有高科米行的陈大富!那胖子平时走路都恨不得拿鼻孔看人,今儿怎么抖得跟筛糠似的?”
百姓们指指点点,诧异不已。
而跪在地上的富豪们,此刻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儒衫紧紧贴在后背上,却连擦一下汗的胆子都没有。
直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书院内传出,朱雄英怀里抱着朱文堃,左手牵着李瑜,神色平静地迈出了大门。
“出来了……”
瘫软在最前面的绸缎商张本财猛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抬起头,余光正好扫到朱雄英和朱文堃身上那在阳光下隐隐流淌着华光的内廷缂丝。
结合自家蠢儿子回去哭诉的每一个细节,再对上脑海中关于当今圣上与皇太子的传闻,张本财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真龙下凡!
眼前这位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赫赫然正是当今大明皇帝陛下!而他怀里抱着的,是当朝皇太子!
“草民张本财,携逆子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太子殿下!”
张本财整个人如遭雷击,心里慌到了极致,为了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他疯了一般用额头狠狠砸向坚硬的青砖,砸得砰砰作响,刹那间便是一片血红。
旁边的高科米行陈大富等人见状,哪里还能不明白?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跟着疯狂磕头。
“草民知罪!逆子无知,冲撞了圣驾,求陛下饶命!求陛下开恩啊!”
求饶声、磕头声此起彼伏,这群平日里动辄垄断一方财富的商贾巨头,此刻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卑微得如同蝼蚁。
眼见天子身份已经彻底泄露,原本散落在四周伪装成小贩、脚夫、算命先生的潜龙卫,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仓啷——”
潜龙卫指挥使王战面色冷峻,腰间绣春刀骤然出鞘半寸,发出一声凌厉的清鸣。
刷!刷!刷!
数十名精锐潜龙卫如疾风骤雨般迅速靠拢,隐隐结成战阵,将朱雄英一行人死死护在核心,刀锋隐隐指向四周,那股冰冷的肃杀之气,瞬间让整条大街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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