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意的话音落下，暖阁内静得落针可闻。
几位命妇贵女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轻易开口。
李夫人端着酒盏的手微微发颤，半晌才勉强扯出一抹笑。
“程娘子说得极是。”
“是我等妇道人家见识浅薄，不该妄议朝政。”
程知意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酒盏的边缘。
“妾身并非要责怪诸位。”
“只是这联姻之事，关乎两国邦交，更关乎边境将士的性命。”
“若是处置得当，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是处置不当，只怕会引发更大的祸端。”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更何况，如今朝中局势复杂，群狼环伺。”
“北疆蛮夷虎视眈眈，南方水患频发，西域商路又被截断。”
“这个时候若是再起战事，只怕生灵涂炭，百姓遭殃。”
张夫人听到这里，脸色愈发凝重。
“程娘子说得是。”
“我家老爷前些日子也提过，说如今国库空虚，实在经不起大的战事。”
周婉儿咬着唇，小声开口。
“可是，若是真的联姻，那位公主嫁过去，岂不是很可怜？”
程知意看了她一眼。
“可怜？”
“周小姐可知，若是打起仗来，有多少百姓会流离失所？”
“有多少将士会马革裹尸？”
“那些人，难道就不可怜？”
周婉儿被问得哑口无言，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程知意收回目光，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联姻之事，太后娘娘已有定夺。”
“只是这人选，却不好定。”
她话音一转，看向坐在左侧的平阳侯夫人。
“平阳侯夫人，您家世子，可还好？”
平阳侯夫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她放下筷子，勉强挤出一抹笑。
“劳程娘子挂心，那孽障还算安分。”
程知意笑了笑。
“世子年轻气盛，偶有冲动也是常事。”
“只是这联姻之事，事关重大，还需世子多加配合才是。”
平阳侯夫人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面露难色。
“程娘子，实不相瞒。”
“那孽障自小被侯爷宠坏了，性子顽劣，我这个做娘的也管不住。”
“这联姻之事，我怕他承担不了。”
她说着，眼圈都红了。
“前些日子他在别院闹的那出，已经让侯府颜面尽失。”
“如今朝中多少人在看我们的笑话。”
“我实在不敢再让他惹出什么祸事来。”
殿内的贵女们听到这话，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平阳侯世子那日的事，我也听说了。”
“当众悔婚，这可是大不敬啊。”
“就是，那位北狄公主何等身份，他竟敢如此羞辱。”
也有人小声说道。
“不过那位公主的脾气，也确实烈了些。”
“听说当场就要拔刀砍人。”
“这要是真嫁过去，只怕平阳侯府也不得安宁。”
更有人幸灾乐祸地笑。
“这下平阳侯府可有热闹看了。”
“世子不愿娶，公主不愿嫁，这婚事怕是要黄。”
程知意听着这些议论，面色不变。
她放下酒盏，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诸位夫人小姐，可知这联姻若是成了，会有什么好处？”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个。
程知意也不等她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北狄虽是蛮夷，却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他们那边盛产良马，若是联姻成功，每年可向我朝进贡千匹。”
“这些良马，可都是战马中的上品。”
李夫人眼睛一亮。
“千匹良马？”
“那可是价值连城啊。”
程知意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北狄那边还有不少珍贵的皮毛和药材。”
“若是两国交好，这些东西都可以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到那时，不仅国库充盈，百姓也能得到实惠。”
张夫人也来了兴致。
“程娘子说得是。”
“若是真能如此，那这联姻倒也不是坏事。”
程知意看向平阳侯夫人。
“更何况，太后娘娘说了。”
“若是这联姻成了，促成此事的人家，必有重赏。”
平阳侯夫人心头一动。
“重赏？”
程知意微微一笑。
“自然。”
“太后娘娘说，若是平阳侯府能促成此事，便给侯爷加官进爵。”
“从三品的平阳侯，升为从二品的镇国侯。”
“世子也可入朝为官，授五品员外郎之职。”
这话一出，平阳侯夫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从三品升到从二品，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更何况，世子还能入朝为官。
她家那孽障虽然顽劣，但若是能有个官职，也算是有了正经营生。
不仅平阳侯夫人动心了，在座的其他命妇也都眼睛发亮。
李夫人试探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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