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的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透过半掩的雕花窗棂,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魏无羡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是蝶翼拂过平静的湖面,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时的视野还有些模糊,鼻腔里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安神的檀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气,陌生却又温暖。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格外艰难。小腹处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坠痛,不算剧烈,却绵长而清晰,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产。他微微侧过头,便对上了一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温柔的眼眸。
“羡羡,你醒了。”蓝忘机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后怕,他一直守在床榻边,目光从未离开过魏无羡的脸,此刻见他醒来,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魏无羡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微弱:“蓝湛……”他看着蓝忘机眼底的疲惫与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带着几分委屈,“有点疼……浑身都没力气。”
蓝忘机连忙拿起一旁温好的蜂蜜水,用小勺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润润喉,太医说你失血过多,又耗光了体力,得好好休养。”
魏无羡顺从地喝下几口蜂蜜水,甘甜的滋味缓解了喉咙的干涩,精神也稍稍好了一些。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寝殿内收拾得干干净净,原本沾染血迹的被褥早已更换一新,空气中的药香正是从床头矮几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散发出来的。“孩子……”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道,目光在屋内四处搜寻。
“孩子很好。”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是个健康的小皇孙,白白胖胖的,哭声特别响亮。太医说他一切安好,现在让乳母带着在偏殿照料,等你精神好些了,再抱来给你看。”
听到孩子平安,魏无羡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眼角不自觉地泛起了湿润。生产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还历历在目,他记得自己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然后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醒来时,已是两天之后。
“我睡了很久吗?”魏无羡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嗯,两天了。”蓝忘机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动作温柔至极,“你生产时失血过多,又太过疲惫,太医说让你好好休息,不准我们打扰你。这两天,父皇母后派了人来探望好几次,都被我挡回去了,等你好些了,再入宫谢恩也不迟。”
魏无羡点了点头,心中感激蓝忘机的周全。他试着想坐起来一些,可刚一动,小腹处的坠痛便加剧了几分,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蓝忘机连忙按住他,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太医说你伤口还没愈合,不能随意动弹,要好好躺着静养。想要什么,告诉我,我来帮你。”
魏无羡只好乖乖躺下,心中有些无奈,往日里活泼好动的性子,如今却只能被困在这床榻之上。他看着蓝忘机眼下的乌青,知道这两天他定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心中既心疼又温暖:“蓝湛,你也累了,去歇歇吧,这里有下人照料。”
“我不累。”蓝忘机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晓先生和薛公子也来看过你好几次,知道你在休息,没敢进来,只是留下了不少补血养气的药材,让我一定要督促你按时服用。”
提及晓星尘和薛洋,魏无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们总是这样,看似不经意,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他最实在的关心。“等我好些了,再谢谢他们。”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乳母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殿下,王妃,小皇孙醒了,要不要抱来给王妃看看?”
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连忙点头:“好。”
蓝忘机接过乳母手中的襁褓,小心翼翼地抱到床榻边。襁褓中的小婴儿睡得正香,小小的脸蛋圆圆的,皮肤白皙细腻,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鼻梁小巧,嘴唇粉嫩,眉眼间竟有几分魏无羡的影子,又带着蓝忘机的清冷俊逸。
魏无羡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与感动。这是他和蓝忘机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他拼尽全力才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宝贝。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想要触碰一下孩子柔软的小脸,却又怕自己力气太大弄疼了他,犹豫了许久,才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指。
小婴儿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的触碰,小手指动了动,小嘴微微张了张,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咿呀声,可爱至极。
魏无羡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温柔的笑容,眼中满是宠溺。小腹处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只剩下淡淡的暖意。他转头看向蓝忘机,发现他也正温柔地看着孩子,眼中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与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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