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曦。
宁国北境,苍茫山脚下。
沈括蹲在一处裸露的岩层前,手中拿着一个黄铜制成的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岩石的纹理与色泽。
郭守敬站在他身侧,手中托着一个精巧的青铜罗盘仪,正对着远处山峰测量方位。
两人身后,跟着十余名从格物院选拔出来的年轻学员,各自拿着图纸、标杆、测量绳等工具。
“沈先生,此岩层走向,与三十里外黑石岭颇为相似。”
一名学员指着图纸上标注的线条。
沈括放下放大镜,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指向岩层中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确为同类矿脉。”
“此乃赤铁矿,品位中上。”
他转向郭守敬。
“郭公,此处坐标?”
郭守敬看了眼罗盘仪上的刻度,又抬头望了眼太阳方位。
“北纬三十四度七分,东经一百零八度二十一分。”
“高程,约两百三十丈。”
沈括点头,从学员手中接过炭笔,在图纸上快速标注。
“第七号矿点,赤铁矿,预估储量中等,开采难度较低。”
他直起身,望向连绵的群山。
“这是本月发现的第三处可用矿藏。”
郭守敬收起罗盘仪,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册。
册子封面上书:《宁国山川地理志(初勘)》。
他已翻到北境卷。
“加上前日在白河上游发现的大型石灰岩矿,北境资源禀赋,比预想更佳。”
沈括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有了这些矿,冶金工坊的原料便有了保障。”
“欧冶先生改良高炉所需的白石、萤石,也有了着落。”
他看向学员们。
“都记下了?”
学员们齐声应道。
“记下了!”
沈括满意点头。
“继续往前。”
“今日的目标,是翻过这道山脊,勘察山后河谷的水文条件。”
一行人再次启程。
沈括与郭守敬走在最前,边走边低声交谈。
“郭公,你设计的新型水平仪,用于测量河道坡度,效果极佳。”
“沈先生过奖。你那套矿石快速鉴定法,也大大提升了效率。”
“彼此彼此。主上说得对,格物之学,贵在实用。”
两人相视一笑。
身后学员们听着两位大师的对话,眼中满是崇敬。
他们大多是平民子弟,因在格物学堂表现优异,被选拔进入新成立的“格物院”。
格物院设在宁海研究院旁,沈括亲任院长。
院内分设工学、算学、地理、博物四科。
沈括亲自编写教材,将系统兑换的初等物理、化学、数学知识,结合此世实际,转化为可教授的内容。
郭守敬负责地理与天文科,传授测量、绘图、历法推算。
欧冶子、黄道婆也时常来授课,讲解匠造与纺织实务。
短短三月,格物院已招收学员两百余人。
这些年轻人白天上课,下午便跟着沈括、郭守敬实地勘察。
将所学,立刻用于实践。
“沈先生。”
一名学员鼓起勇气发问。
“我们绘制的这些地图、记录的这些数据,真能用来修水利、开矿场吗?”
沈括回头,认真看着他。
“能。”
“而且必须能。”
他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河道。
“你看那条河。”
“我们测其流速、流量、河床坡度,计算其水力潜能。”
“便可判断,在此处建水车作坊,是否可行。”
“若可行,工部便会拨款兴建。”
“届时,带动就业,促进生产,惠及百姓。”
他顿了顿。
“格物之学,不是空谈。”
“而是实实在在,能改变这方天地的力量。”
学员眼中光芒大盛。
用力点头。
“学生明白了!”
沈括笑了笑,转身继续前行。
晨光中,这一行人的身影,在苍茫山道上,拉得很长。
……
同一时间。
都城军工坊区。
最大的冶炼工坊内,热浪滚滚。
欧冶子站在改良后的高炉前,赤着上身,汗流浃背。
他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铁钎,正探入炉口,查看铁水成色。
身旁,几名熟练工匠紧张地操作着鼓风阀门。
炉火熊熊。
“温度够了。”
欧冶子抽出铁钎,看了看钎头沾着的铁水。
色泽金红,流动性佳。
“出铁!”
他一声令下。
工匠们立刻转动机关。
炉底出铁口打开。
炽热的铁水如岩浆般涌出,流入准备好的砂模之中。
砂模内,是铠甲部件的形状。
胸甲、背甲、护臂、裙甲……
一套套,整齐排列。
待铁水稍冷,工匠们用铁钳夹出初步成型的甲片,送入旁边的退火炉。
欧冶子走到一旁的水槽边,舀起一瓢凉水,从头浇下。
水汽蒸腾。
他抹了把脸,看向工坊另一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