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格物院专设的议事厅。
长案两侧,坐满了人。
沈括、郭守敬、欧冶子三位技术核心皆在。此外,还有闻讯赶来、对医药同样感兴趣的黄道婆,以及负责记录的几名格物院文书。
华佗与众人见礼。
沈括率先开口,眼中闪烁着学者特有的兴奋光芒:
“华先生,久仰大名!沈某早年便拜读过先生关于‘五禽戏’强身与‘麻沸散’镇痛的论述,受益匪浅!今日得见,幸甚!”
郭守敬也拱手道:
“郭某于天文地理略通,然医道关乎民生根本,亦常留心。先生自海外归来,必有新知。”
欧冶子不善言辞,只是憨厚一笑,抱了抱拳。
黄道婆则更直接:
“华先生,老身于纺织之余,也常琢磨些草药染布、防虫防霉的法子,粗浅得很,正好向先生讨教!”
华佗一一还礼,心中暖意微生。
这些同僚,或许时代、专长各异,但那种对学问技术的纯粹热忱与务实态度,却如此相似。
会议开始。
华佗首先展示了笔记中的部分核心成果。
他取出一包淡黄色的粉末:
“此乃‘金疮麻沸散’改良版。融合了珍珠群岛特产‘龙血竭’与深海‘月见藻’精华,止血生肌之效提升五成,镇痛安神之力更佳,且对伤口溃烂、邪毒内侵有奇效。若用于军阵,可大幅降低重伤者死亡率与残疾率。”
他又指向几幅精细的人体经络穴位图,以及一具他带来的、标注了数百穴位的铜制人偶:
“此乃臣结合此方世界武者气血运行特点,重新校验修订的《宁国实用经穴图》。针对常见内外伤、内力岔乱、走火入魔等情形,施以金针或艾灸,颇有奇效。”
沈括立刻被那铜制人偶和经络图吸引。
他凑近细看,手指在铜人穴位上轻轻摩挲,忽然道:
“华先生,若以此铜人为基,内部以精钢为骨,齿轮连杆传动,外部覆以弹性胶质仿制肌肤,再以机括控制特定‘针臂’按预设穴位、深浅、力度行针……是否可实现‘自动针灸’?”
华佗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
“沈尚书此言……大妙!若真能成,则可标准化部分急救与治疗流程,尤其适用于大批量伤员处理或偏远地区医者不足之时!只是这机括精度、力道控制……”
沈括哈哈大笑:
“精度力道,正是格物院所长!华先生只需提供穴位、手法、顺序等‘医理’,‘工巧’之事,交予沈某与欧冶子大师!”
欧冶子重重点头,已经开始在随身木板上勾勒齿轮草图。
郭守敬则指着华佗笔记中关于药材生长周期的记录,开口道:
“华先生记录详尽,每种药材采收时节、气候要求、地域差异皆明。守敬可结合新近勘测的宁国八州山川地理、气候水文数据,并参照天文星象变化规律,为各州各县编制专门的《标准药材采收历》与《异地引种指南》,确保药效,避免误采。”
华佗抚掌:
“郭司正此议,功在长远!药材乃医道之基,若能规范化、本地化,则医药普及可期!”
黄道婆也插言:
“先生笔记中提到几种海生植物纤维有抑菌防腐之效?可否详说?或许可用于制造军士裹伤布、营帐衬里,减少疫病传播。”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思路碰撞,火花四溅。
医者提供需求和原理,工匠负责实现与制造,天文地理专家优化环境与周期。
一场会议,竟勾勒出了未来宁国医药体系与相关产业协同发展的雏形。
林婉儿坐于上首,静静听着,眼中满是欣慰。
这才是她想要的。
不是简单的技术堆砌,而是体系化的、跨领域的协同创新。
会议尾声,林婉儿定调:
“今日所议,甚好。”
“着华佗、沈括、郭守敬三人牵头,欧冶子、黄道婆及相关部门协理,整合今日之议及各有所长,合编一部《宁国济世要术》。”
“此术需涵盖:常见疾病防治、战场急救规范、药材辨识培育、基础保健导引、简易医械使用等。文字须简明,插图须精准,务求各地学堂可教,寻常识字之人可学,各州县医馆可依。”
“编成之后,刊印分发各州各县,学堂必修,医馆必备。我要让我宁国子民,少受病痛之苦;让我军将士,多一分生机保障。”
“臣等领命!”华佗等人肃然应诺。
会后,华佗并未休息。
他请典韦、秦琼,以及正在林府轮值的部分虎贲营精锐前来。
他要为这些守护主上的核心武力,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演武场旁特意清理出的静室内,典韦、秦琼,以及十余名虎贲营中队长级别的壮汉,依次接受华佗的诊视。
华佗望、闻、问、切,手法精妙,更辅以内息探查。
良久,他收回手,面露赞叹:
“典统领气血雄浑如烘炉,筋骨强健似精钢,更难得是根基扎实,潜力深厚,实乃某平生所见体魄最强健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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