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光,碎在风雨里
桂花第三次飘满小院的时候,念念已经能牵着小猫,跟在林晚身后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顾言的摄影展刚在市中心落幕,带回的不仅是业界的赞誉,还有一份老巷保护的专项基金。他把基金证书摆在陈爷爷的杂货铺里,红本本映着红灯笼的光,巷子里的人都围着看,笑得眉眼弯弯。
“以后咱们老巷,再也不用担心被拆迁了。”陈爷爷摩挲着证书,老花镜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等过阵子,我把杂货铺重新翻修下,再添个儿童角,让念念和巷里的娃们有地方玩。”
林晚正给大家泡桂花茶,闻言笑着点头。蒸汽氤氲中,她看着身边的顾言,看着院子里追逐嬉戏的孩子,看着围坐在一起唠嗑的邻居,觉得日子就像这桂花茶,清甜绵长,带着化不开的暖。
变故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那天林晚加班到深夜,顾言像往常一样来接她。车子刚驶入老巷入口,就看到前方一片刺眼的红光,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和人群的惊呼,划破了雨夜的宁静。
“怎么回事?”顾言心头一紧,猛地踩下油门。
车子越往前开,空气中的焦糊味就越浓。当他们绕过拐角,看到巷口第三家的方向时,林晚的血液瞬间冻结——陈爷爷的杂货铺,正被熊熊大火吞噬。
火焰窜得比屋檐还高,舔舐着木质的房梁,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雨水夹杂着火星,落在地上滋滋作响,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
“陈爷爷!”林晚推开车门,不顾顾言的阻拦,疯了一样冲向火场。
杂货铺的门已经被烧毁,里面一片火海。她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蜷缩在柜台后面,似乎想护住什么东西。
“陈爷爷!您快出来!”林晚撕心裂肺地喊着,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消防员已经赶到,正拿着水枪灭火。他们拦住了情绪失控的林晚,大声喊道:“危险!里面随时可能坍塌,不能进去!”
顾言紧紧抱住林晚,任由她在怀里挣扎哭泣。他看着那片火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认得那个蜷缩的身影,是陈爷爷,那个总是笑着给林晚煮面条、给念念塞糖果的老人。
火势蔓延得很快,杂货铺的房梁在大火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屋顶的横梁坍塌下来,扬起漫天的火星和灰尘。
林晚看着那一幕,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
林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顾言坐在床边,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他看到林晚醒来,连忙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晚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嘴唇颤抖着:“陈爷爷……陈爷爷怎么样了?”
顾言的身体僵了一下,喉结滚动,艰难地说道:“消防员……从火场里找到了陈爷爷,但是……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没有生命体征”这六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进林晚的心脏。她猛地坐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顾言:“你说什么?不可能!陈爷爷那么好的人,怎么会……”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林晚想起陈爷爷第一次给她煮的阳春面,想起深夜加班回来时那碗热腾腾的面条,想起春节时他给她发的红包,想起他说“以后想吃了,就来爷爷这儿”……
那些温暖的记忆,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着她的肉,疼得她无法呼吸。
“警方初步调查,是电路老化引发的火灾。”顾言轻轻拍着林晚的背,试图安慰她,“陈爷爷年纪大了,可能没察觉到电路有问题。他……他最后护住的,是你送给他的那罐桂花糕。”
林晚的哭声瞬间哽咽在喉咙里,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那罐桂花糕,是她前几天刚做的,还特意给陈爷爷装了满满一罐,说让他慢慢吃。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竟然是她送给陈爷爷的最后一份礼物。
出院后,林晚回到了老巷。
曾经熟悉的杂货铺,如今只剩下一片烧焦的废墟。黑黢黢的房梁歪歪扭扭地搭着,烧焦的木板散落一地,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让人窒息。
巷子里的邻居们都站在废墟旁,脸上满是悲伤。王奶奶抹着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多好的老爷子啊,怎么就这么走了……”
李叔叔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皱得紧紧的。张阿姨抱着念念,念念也感受到了大人们的悲伤,小脸上挂着泪珠,小声问:“张阿姨,陈爷爷去哪里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给我糖吃呀?”
听到念念的话,林晚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走过去,抱住念念,声音哽咽:“念念,陈爷爷……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念念似懂非懂地看着林晚,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妈妈,你别哭,陈爷爷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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