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一天天挪,春耕的活计眼看就剩个尾巴。
全县的地里,曲辕犁划开泥土的声音此起彼伏。
起初还有人犯嘀咕,说这弯弯的犁辕看着怪,真能比直辕犁省劲?可试过的人都闭了嘴。
一头牛拉着,比原先两头牛跑得还欢,转弯时铁环一转就顺溜过来,哪用得着以前那样费劲吆喝着绕圈。
林家坳的田埂上,更是少见的清静。
林凡蹲在自家稻田边,看着刚插下去的秧苗直直地立在水里,叶尖还挂着水珠。
旁边的地里,苏青禾正弯腰薅草,动作麻利,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进泥土里,洇出一小片深色。
歇会儿吧。林凡喊了声,把手里的水壶递过去。
苏青禾直起身,接过水壶抿了两口,手腕往额头上一抹,笑道:这稻种真怪,育出来的秧苗看着就壮实。
等秋天你再看。林凡望着远处,到时候割稻子能累弯腰。
小婉挎着个小竹篮跑过来,篮子里是刚蒸好的红薯:哥,嫂子,吃点东西。
她头上的粉玉簪在太阳底下闪着光,跑起来时,坠着的小珍珠一晃一晃的。
苏青禾摸了摸她的头,拿起一块红薯掰开,热气混着甜味飘出来。
村里的地都种得差不多了吧?林凡问。
就剩村西头那片坡地,二柱叔他们下午就能弄完。苏青禾说,今年有了曲辕犁,省出不少力气,往年这时候,大家早就累得直不起腰了。
正说着,林德柱扛着锄头走过来,裤脚沾着泥,老远就喊:林凡!过来搭个话!
林凡迎上去:叔,啥事?
修路的事,得定个准日子了。林德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跟几户人家合计过,春耕一结束,立马就动工。你看先从哪段修起?
先修村口到晒谷场那段。林凡说,那段路最烂,下雨就成泥坑,拉东西都费劲。
我看行。林德柱点头,石料的事,村后那片山岗上就有,让后生们去凿。就是人手......
林凡打断他,村里能动弹的,除了老人孩子,都上。谁家要是偷懒,就别想分那十石粮剩下的,往后有啥好事他家最后。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路过的村民都应和起来。
对!谁偷懒谁就别想沾光!
林凡说得在理,修路是为了咱自己!
林德柱笑了:行,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挨家说,让大家都把家伙什准备好,镐头、筐子啥的,该修的修,该编的编。
他刚要走,林石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个纸条:林凡哥!县里来人了!送了封信!
林凡接过纸条,上面是李县令的笔迹,字迹苍劲有力:州府批了曲辕犁推广的事,还说要给林凡记个功,让他抽空去趟县城,还有要事商量。
啥好事?林德柱凑过来看。
州府那边认可曲辕犁了。林凡把纸条折起来,让我去趟县城。
那得去!林德柱拍着他的肩膀,这是光宗耀祖的事!啥时候走?
明天一早吧。林凡说,修路的事,叔你多照看。
放心!林德柱拍胸脯,保证误不了。
第二天蒙蒙亮,林凡就赶着车往县城去。刚出村口,就见苏青禾站在路边,手里提着个布包。
给你带的干粮,路上吃。她把布包递过来,县城那边......要是有啥难处,就跟李公子说。
知道了。林凡接过布包,入手温热,村里的事,你也多盯着点。
苏青禾点头,看着他赶车走远,直到看不见影子,才转身往村里走。
到了县城,李县令正在县衙等着,见他来了,拉着就往内堂走:贤侄,你可来了!州府的人后天就到,要亲自看看曲辕犁,还说要跟你聊聊这农具的门道。
聊啥?林凡问。
还能聊啥,无非是咋做的,能不能在全州推广。
李县令给他倒了杯茶:我跟你说,这事要是成了,你小子可就出名了!
说不定朝廷都能知道你的名字。
林凡没接话,他对出名没啥兴趣,只想着赶紧把村里的路修起来,把房子盖好。
对了,上次给你的铁料,够不够用?李县令问。
够用了。林凡说,等路修得差不多,就开始盖房。
缺啥再跟我说。李县令道,驿站的木料我让人给你留着了,你抽空让村里的人来拉。
两人正说着,李逸风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个陶罐:林凡,你看我弄啥了?
陶罐打开,一股酒香飘出来。
我照着你说的法子,先用小米酿的酒,尝尝?
林凡舀了一勺,抿了口,比寻常米酒更醇厚,还有点回甘。
成啊你。林凡笑了,这酒要是酿得多了,能换不少钱。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逸风眼睛一亮,等秋天收了稻子,我就开个酒坊!到时候给你分红!
再说吧。林凡放下勺子,我明天就得回去,村里修路的事不能耽搁。
急啥,州府的人后天就到,你见了再走。李县令挽留。
不了,村里的事更要紧。林凡站起身,伯父,我这就回去,免得耽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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