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元没动。
“没看出我们黄局不高兴了？”刘朝刚抬手往沙发方向一指，眼睛却死盯着蒋元不放，“赶紧给我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你再搅和，我他妈揍你！滚！”
他说“滚”字的时候，唾沫星子喷到蒋元领口上。
蒋元看了他一眼。
“还敢瞪我？”刘朝刚歪了歪脑袋，“再瞪一下？”
话音没落，右手抡起来，照着蒋元脸上就是一嘴巴子。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包房里的姑娘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啊了一声，随即捂住嘴。
蒋元的头被打得偏过去，左脸颊上登时浮起几道红印子，慢慢地，他把头转回来，看着刘朝刚。
“再瞪？”刘朝刚的手指头戳到他眼皮子底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蒋元伸手摸了摸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的血。
然后把手放下，点了点头。
“行。”
他说了一个字。
“打我？等着。”
他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从刘朝刚身上移到沙发上的黄局身上，停了一秒，又收回来。
“我马上回来。”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门在身后合上之前，他听见包房里传来黄局的声音：“什么东西……”
蒋元心里有数。
这帮人能动不能动，得先弄清楚。
万一是什么重要的客人、重要的关系，自己领着兄弟们叮咣一顿揍下去，揍完了，场子是找回来了，但后面的事没法跟磊哥交代。
到时候就不是一个嘴巴子的事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拨了出去。
“喂。”
聂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磊哥。你安排的莱西来的那帮客人，你跟他们关系咋样？”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关系咋样？怎么了？”
蒋元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上，用肩膀夹着，腾出手来掏了根烟叼在嘴上。
“刚才给了我一个嘴巴子。”
电话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聂磊的声音沉下来了：“给了你嘴巴子？因为什么？”
蒋元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他们虐待咱家姑娘，掐得腿上全是紫的，还要往姑娘们身上滴蜡。蜡烛都摆茶几上了，打火机都按着了——”
“我看不下去，进去理论了几句。对方上来就扇我嘴巴子。”
“真打你了？”
“真打了。磊哥，我就是怕把他们打出事来，先问问你。”
“毕竟是你安排的，我要真打完了收不了场咋办？”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往后推的声音。聂磊站起来了。
“蒋元，你听好了。”
“他们就是通过关系来找我要个面，我跟他们——不认识。打了你，那不行。”
聂磊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过来：“怎么打的，你领着兄弟们怎么给我打回来。”
蒋元声音压低了一点：“磊哥，可有一个是莱西市局的。”
“蒋元，你给我记住——别说他是莱西市局的。他就是青岛市局的，就是蔡振荣——扇你两个嘴巴子，那也不行。”
“磊哥。我明白了。”
电话挂了。
蒋元把对讲机从腰里摸出来，拇指一摁侧键：“大厅集合！大厅集合！”
“收到！收到！”
对讲机里应答声还没落地，楼上楼下脚步声就起来了。
前后不到一分钟，大厅里聚了二十来号人。
钢管、棒球棒、橡胶棍，握在手里齐刷刷的。
蒋元头也没回，拿着一把砍刀，直奔七七七包房。
包厢门被蒋元一脚蹬开的。
门板撞上墙壁，里头音乐声震得沙发皮面都发颤。
沙发上坐着五六个姑娘，一看见蒋元，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
蒋元啪地把灯全打开了，白光唰地铺满整个包厢。
“谁开的灯？”黄局带着酒劲和不耐烦。
话音落下，他抬起头。
门里门外，黑压压一片，全是人。二十来根镐把砍刀，在日光灯底下清清楚楚，一根是一根。
蒋元把大砍刀往肩膀上一搁，扫了一圈那些姑娘，下巴往桌上一扬：“姑娘们都出去。桌上的钱，拿走。”
几个姑娘互相看了一眼，伸手把桌上那沓钞票抓起来，却没往外走，反而往门口退了一步，高跟鞋蹬掉一只。
“元哥，我们不走。”其中一个姑娘说，“我们得看看这几个变态怎么挨揍的！”
旁边几个姑娘七嘴八舌地附和，有的把高跟鞋脱了提在手里，有的干脆往墙边一靠，全都摆出一副不看完不走的样子。
蒋元偏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动了动：“行了行了，别说了，出去吧。”
没人动。
二十来个姑娘，在门口站成一排，光脚的、拎鞋的、抱胳膊的，就那么杵在那儿。
刘朝刚这时候站了起来。
他两步走到蒋元跟前。
“兄弟，”刘朝刚伸出手指头戳着蒋元的胸口，一字一顿，“别整几个破保安在这装腔作势，滚蛋！知道我是干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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