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假期的第一天,天色澄澈如洗,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金黄而温和的光芒,既不炙热,也不清冷,正是出游的好天气。S市周边新开发的湿地公园,成了许多市民和学生的短途选择。陈沉和杨梅,随着黄庆才、侯年年等七八个同学,一行人骑着共享单车,沿着专用的骑行绿道,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车轮碾过平整的柏油路面,发出轻快的沙沙声。风迎面吹来,带着郊区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湿润气息,拂动了杨梅额前的碎发,也似乎吹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因之前冷战而残留的阴霾。
她悄悄侧过头,看向骑行在她斜前方的陈沉。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T恤,背影挺拔,蹬车的动作流畅而有力,阳光在他黑色的发梢跳跃,晕开一圈耀眼的光弧。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很自然地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没有多言,只是那样看了一眼,便又转回头去,专注前方路况。但那份默契和无声的交流,比任何言语都让杨梅感到安心。
“不谈工作,不谈学习。”——他遵守着承诺。整个骑行过程中,气氛轻松而愉快。大家说说笑笑,谈论着沿途的风景,偶尔停下来拍拍照,或者对某个同学笨拙的骑车姿势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陈沉虽然话不多,但也会适时地加入话题,或者在她骑得有些吃力、落在后面时,不着痕迹地放缓速度,等她跟上。
湿地公园比想象的还要广阔。大片大片的芦苇荡随风起伏,形成绿色的波浪,其间点缀着不知名的白色、紫色野花。木质栈道蜿蜒曲折,通向湖泊深处。水鸟在湖面上翩跹起舞,发出清亮的鸣叫。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充满生机。
中午,大家在湖边一片开阔的草地上铺开野餐垫,分享着各自带来的食物。侯年年和黄庆才依旧是最活跃的气氛担当,插科打诨,惹得众人笑声不断。陈沉坐在杨梅身边,偶尔会将她爱吃的零食自然地推到她的手边,或者在她喝水时,顺手接过她拧得有些费力的瓶盖,轻松拧开再递回去。这些细微的举动,都被杨梅敏感地捕捉到,心里像含了一颗慢慢融化的糖,甜意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有人提议去划船。公园的湖面开阔,有供游客租赁的脚踏船和手划船。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响应。
“走啊走啊,划船去!体验一下‘让我们荡起双桨’!”侯年年第一个跳起来响应。
黄庆才立刻凑到她身边:“年年,我带你!保证又快又稳!”
“得了吧你,上次在公园划船差点把自己划进水里的是谁?”侯年年毫不留情地揭短,引来一片笑声。
最终,大家三三两两地组合,租了几条船。陈沉很自然地看向杨梅,目光带着询问。杨梅脸颊微热,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选择了一条普通的脚踏船。船身不大,蓝色的顶棚投下小小的阴影。陈沉先一步跨上船,站稳后,转过身,向还站在岸边的杨梅伸出手。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阳光下显得干净而有力。
杨梅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他的手指立刻收拢,将她微凉的手稳稳握住,然后微微用力,将她带上了船。小船因为她的登入轻轻摇晃了一下,杨梅下意识地低呼一声,身体微晃。陈沉另一只手迅速扶住了她的胳膊,低声道:“小心。”
直到她在对面的位置坐稳,他才松开手。掌心那短暂交叠的温度和力道,却久久停留在彼此的皮肤记忆里。
船缓缓离开岸边,驶向开阔的湖面。陈沉负责蹬踏,控制方向,杨梅则安静地坐在对面。起初,两人之间还有些许沉默。脚踏船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船桨拨开清澈的湖水,漾开一圈圈涟漪。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湖面上,碎成万千跃动的金光。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了杨梅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也吹皱了满湖的金鳞。她下意识地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无意间的动作,带着少女特有的温婉和柔美。
就在这时,陈沉蹬踏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杨梅的脸上。
此刻,他们的小船正驶过一片莲叶稀疏的区域,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恰好将杨梅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明亮的光晕之中。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骑行和此时的微热,泛着健康的、淡淡的粉色,像初春的桃花瓣。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鼻尖沁出细小的、晶莹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双总是带着点怯意和疏离的杏眼,此刻因为愉悦和放松,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倒映着湖光水色,仿佛蕴藏着星辰。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专注的凝视,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眼,看向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一抹更深的红晕迅速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像滴入清水中的胭脂,倏然化开。她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避开他那过于直接、过于炽热的目光,但不知为何,身体仿佛被定住,只能任由那份娇羞,在他毫不避讳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