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桉看见她眼瞳里映出自己此刻脸上掩不住的震动。
“为什么帮我？”他问。
白柚将恶魔小手杖抵在自己下巴上，像是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莫先生很好看呀。”
莫桉脸上那些血符的流动似乎慢了下来。
“只是因为这个吗？”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有一丝难以捕捉的黯淡。
白柚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当然不只是因为好看。”
莫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被某种力量钉在原地。
白柚伸出手指，点向他脸上的血符，指尖没有真正触碰。
“这些血符，是因为想保护妹妹才留下的，对吧？”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有种安抚人心的柔软。
“明明可以离开，却选择留下，还是签了契约。”
“虽然莫先生总说自己是公寓的看守，但其实你一直在等一个能改变的机会。”
她抬起眼，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这样的莫先生，不只是好看，还很让人心动。”
莫桉感觉到心脏深处沉寂了太久的地方，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悸动。
“我……”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有这样直白地表达过什么。
“我只是个被困在这里的囚徒，一个连自己妹妹都救不了的失败者。”
白柚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莫桉缓缓抬起头，眼里有着太多沉痛和自厌。
“当年我签下契约时，以为自己找到了救她的方法，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足够隐忍，总有一天能等到机会。”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我看着她留下的兔子玩偶，看着她曾经喜欢的颜色，看着她用过的东西一点点在公寓里消失，被新的规则覆盖。”
“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年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带着她强行闯出去，哪怕两人一起死在半路上，也好过现在这样。”
“我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而她连一点残存的意识都快要消散了。”
他闭上眼睛，血符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像是在无声哭泣。
“所以白柚，不要对我说‘我们的人’，不要给我希望。”
“我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
白柚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握住他的手。
莫桉的身体猛地一震，睁开眼睛看向她。
他的手很冷，此刻被她温软的掌心包裹，竟有种要被融化的错觉。
“莫桉。”她第一次完整地叫他的名字。
“我不是在给你希望，我是在告诉你，我会做到。”
“我会去中枢，我会跟它谈判，我会把莫馨拼回来。”
“至于你，你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怀疑过去的选择。”
“而是准备好，等我把你妹妹带回来的时候，你能用这张脸，对她笑一笑。”
莫桉感觉到她掌心温暖的力量正顺着他的手臂蔓延。
更让他心悸的是，她话语里的笃定。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如果失败了呢？”他问，声音里压抑着颤抖。
“如果公寓规则反扑，如果中枢拒绝谈判，如果你……”
“那就打到它同意为止。”白柚打断他，语气轻松。
“莫桉，你弄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征求公寓的同意，我是在通知它。”
“我要带走属于我们的东西，它最好乖乖配合。”
“不然我就拆了它的中枢，重新写一套规则。”
莫桉怔怔地看着她。
眼前的少女明明娇小得能被他一掌握住，可此刻散发出的气场，却让他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祁棣那样骄傲的存在，会为她驻足。
为什么那些男人，会为她痴迷，为她争风吃醋，为她赴汤蹈火。
因为她身上有种理所当然的强大。
但她只是去做她想做的事，仅此而已。
莫桉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向前一步，张开手臂将她整个拢进怀里，这个拥抱很用力。
他的脸颊贴在她颈侧，鼻尖蹭过她柔软的皮肤，声音闷在她发间：
“别动。”
白柚确实没动，眼里浮起一点困惑：
“莫桉，你蹭得我有点痒。”
莫桉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他的雪发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纯白长袍的衣摆与她漆皮短裙的边缘交叠。
良久，他才极低地开口，声音里压抑着什么：
“让我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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