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挣扎着从他指缝里挤出声音：
“我说的是实话……你昨天就是……”
席峪年柳叶眼在林肆僵硬的后背上轻轻一掠。
“听起来战况很激烈啊，林少爷。”
白柚从林肆指缝里挣脱出来，仰起小脸，娇气的控诉里还带着未消的委屈：
“就是！他一点都不温柔，还非要我坐上去，我好累的，他还嫌我慢——”
“白、柚！”
林肆猛地将她按进自己怀里，手臂肌肉贲张，仿佛这样就能堵住她那张毫无遮拦的小嘴。
白柚被他按在怀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闷闷地开口：
“你弄疼我了。”
林肆下意识松了些许。
白柚趁机从他怀里挣出小半张脸，湿漉漉地望向门口。
“厉衡，”她唤他，有点迷蒙的依赖。
“林肆欺负我。”
厉衡迈步在床沿坐下，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足够靠近给予安全感，又不至于让此刻敏感的她感到压迫。
“哪里疼？”
白柚从林肆怀里探出手，指向自己的大腿内侧：
“这里，他昨天咬的。”
她说着，就要去掀自己那条短得惊人的漆皮裙摆。
厉衡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
“不用看，我信你。”
白柚的小脸皱了起来，声音里浸着孩子气的委屈：
“那你帮我揉揉。”
厉衡的大掌极其克制地停在膝盖上方几寸的位置。
“这里？”
白柚摇头，指尖往下指：
“不是这里，是更上面，大腿那里。”
厉衡的手掌停在半空中，没有落到她指向的位置。
“那里不行。”
白柚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有些被拒绝的委屈。
“为什么不行？你昨天还握我的手了。”
厉衡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昨天和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追问，语气里满是执拗。
厉衡目光与她相触。
“你现在的状态不合适。”
白柚撑起上半身，专注地盯着厉衡。
“我就是大腿疼，想让你揉一揉，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问得太天真，太理所当然，反而让厉衡那些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简短地重复：
“不合适。”
白柚松开了拽他袖子的手，整个人往后一靠，小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不满，然后是孩子气的赌气。
“你们都一样。”她小声嘟囔。
“阿琰不肯用力亲我，林肆只会凶巴巴地欺负我，你现在连揉一揉都不肯。”
她的视线扫过门口的宋蔚和席屿年，最后落在门边的莫桉身上。
“你们都是坏人。”
“我讨厌你们。”
这话像撒娇，却也让几个男人同时哑了声。
白柚拽过羽绒被，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被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山丘，边缘被她的手指攥紧，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
林肆盯着那团鼓包，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侯琰坐在床沿，暮云灰的眼眸沉沉地落在那团被子上。
“柚柚。”他低声唤她。
被子纹丝不动。
宋蔚从门口往前走了两步，俯身，试图从被子边缘的缝隙里窥见她的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小柚子，我没有凶你呀，我刚才都没说话，你怎么连我也讨厌了？”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鼻音，像是不满，又像是委屈。
“你昨天对谢玲禾笑。”
宋蔚愣了一下，随即心脏又酸又甜。
他蹲下身，视线与那团被子平齐，声音愈发柔软：
“那我以后不对她笑了，只对你笑，好不好？”
被子依旧纹丝不动。
“你走开。”
宋蔚没走，反而往前又凑近了些。
他几乎要贴上被子表面，小酒窝因为紧张而若隐若现。
“我不走，我就想看看你。”
被子里的人把边缘攥得更紧了。
厉衡站在原地，想起她刚才拽着自己袖口，委屈的模样。
现在她连看都不肯看他了。
他沉默片刻，开口：
“不是不给你揉，是怕控制不住力道，你会更疼。”
被子动了动，依然没有掀开。
席峪年靠在门边，轻轻笑了一声。
“柚柚，你这样闷着，一会儿该喘不过气了。”
被子无动于衷。
他又开口，这次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刚才说我是什么？也是坏人吗？”
被子里传出含糊的咕哝，听不清内容，但显然不是否认。
席峪年在床沿找了个位置坐下，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
“我哪里坏了，你说说看。”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哼声。
“席先生刚才站在门口看热闹，都不进来帮我。”
席峪年望着那团固执的鼓包，柳叶眼尾的弧度慢慢敛了下去。
“我怕来了，可是你并不需要我。”
“我更怕你像现在这样依赖我，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你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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