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陈先生能帮你解除契约？他连自己的契约都解不开。”
“这座公寓里，没有人能解除我设下的烙印。”
“所以，别妄想了。”
许莹跪伏在地上，脸颊上的烙印正剧烈灼烧，喉咙里滚出破碎的质问：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帮我解开？”
莫桉垂眸看着她。
“契约从来不是枷锁。”他说。
“它只是一面镜子。”
“你们每次对白柚产生恶念，烙印就会发烫。”
“不是因为它要惩罚你们，是因为它让你们的恶意无处躲藏，原原本本地还给你们自己。”
“契约只是约束你们的恶念。”
“你们若没有恶念，契约自然是不存在的。”
许莹膝盖的钝痛与脸上灼烧的剧痛混在一起，将她的理智撕成碎片。
“那我要怎么办？”她嘶声问。
“她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嫉妒她，是我恨她，是我不甘心。”
“可我控制不住，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不恨？要怎么才能看着自己追了三年的人，眼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我？”
侯琰的目光终于从白柚身上移开，落在许莹身上。
“三年前，那场慈善晚宴，你在休息室走廊拦住我，说想加我的联系方式。”
许莹的身体僵住了。
侯琰看着她。
“我当时拒绝得很清楚。”
“我说了，我心里有人了。”
许莹的呼吸变得破碎。
“我知道，可是她都消失了，我以为时间长了，你会看见我。”
侯琰暮云灰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消失多久，我会找多久，她回来，我会等，她不回来，我还是会等。”
“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
“你送的礼物，我每次都填了拒收退回，原封不动。”
“你发的私人消息，除了工作必要，我一概没点开过，更没回过。”
“你托人约我吃饭，我从来不去，你拦在我路上，我绕道走。”
“我没有收过你任何东西，没有给过你任何回应，没有给过你半分错觉。”
“我已经尽到我的义务了。”
他没有指责，只是在说一个早就发生过，对方始终不肯承认的事实。
许莹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我……我只是喜欢你。”
“我没有必要为你的感情负责。”侯琰打断她。
许莹浑身剧烈颤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我没有要你负责，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
侯琰没有回避她的眼泪，也没有任何心软。
“我没有这个义务。”
许莹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三年了，她以为总能等到他回头，等到他忘记那个消失的人。
可他甚至没有义务为她回头。
她抬起脸，眼眶红透，睫毛糊成一缕一缕的。
“我知道你没有义务，可是你喜欢的人，她根本不在意你。”
“她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有，身边那么多男人。”
“你为她守了那么久，她给过你什么？”
侯琰垂眸看着许莹，那双暮云灰的眼睛沉淀着沉甸甸的情感。
“她给我的，比你想象的多。”
许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向他。
“她给过你什么？”
侯琰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
“她给过我一千多个日夜。”
“每一天，我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她，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见的也是她。”
“她会在我加班到凌晨时煮好粥，放在保温柜里，贴一张便签，写阿琰要记得吃，不准浪费。”
“她会在我出差回来的晚上，赤着脚跑过玄关扑进我怀里，说阿琰我好想你，然后把脸埋进我胸口蹭很久。”
“她会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什么都不问，只是安静地靠在我身边，手指一遍一遍地抚摸我的头发。”
“她会记得我喜欢吃溏心蛋，记得我失眠时会听的钢琴曲，记得我母亲去世的日期，每年那天她都会起得早。”
“她会在深夜突然把我叫醒，眼睛亮晶晶地说阿琰我梦到你了，絮絮叨叨复述那些毫无逻辑的梦境，讲到一半自己先睡着了，她不知道的是，她睡着后，我常常会盯着她的脸看很久很久。”
“她会在我睡着以后，偷偷亲我的额头，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每次都醒着，只是不敢睁开眼睛，我怕她发现我知道，以后就不亲了。”
“她在家的时候，房子永远有声音，是知道有个人在等你的声音。”
“有时候她在厨房试新菜，锅铲碰锅边，油锅里噼啪响，有时候她在客厅看老电影，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窝在沙发里玩游戏翻杂志。”
许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像已经忘了自己在哭。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侯琰没有看她，视线落在虚空的某处。
“加班到后半夜，整栋楼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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