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我们把她现在的状态当成需要保护的脆弱，当成需要等待恢复的病。”
“可她现在不是生病。”
“她只是把那些平时会藏起来的东西，全都摊开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她，又像是在剖开什么藏了很久的东西。
“所以她刚刚说的每一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她的真实感受。”
林肆站在原地，脏辫垂落的阴影遮住了他半边眉眼。
席峪年的话像钉子，一根一根敲进他脑子里。
“会因为宋蔚吃醋，会想要侯琰凶一点，会想亲近厉衡，会想听你叫宝贝。”
席峪年收回目光，望向纱帘后那团安静的隆起。
“那个会撒娇、会委屈、会想要更多的人，和明天那个礼貌周全的房东小姐，都是她。”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
“只是明天那个，会把今天这些东西收起来。”
“会装作若无其事，会保持距离，会让我们再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林肆站在原地，脏辫垂落的阴影遮住了他半边眉眼。
他想起自己死活叫不出那两个字时的愚蠢。
席峪年说得对。
他迈步走向纱帘，步伐比平时慢，却稳。
他在床边蹲下。
白柚侧躺着，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又轻又匀。
他蹲在那儿看了她很久。
眼神焦躁、懊悔、还有被逼到墙角后终于认命的柔软。
“宝贝。”他叫出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白柚的睫毛动了动，没醒。
林肆又叫了一声：“宝贝。”
这次声音稳了些，有点笨拙的生涩，和从没在人前露过的低声下气。
白柚慢慢睁开眼睛。
视线在他脸上聚焦了几秒，认出是谁之后，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谁是你宝贝，不许你叫。”
林肆盯着她那还蒙着水汽的眼睛，心里的烦躁反倒消下去一点。
“嘴长在我身上，我就要叫。”
他语气像是在跟她商量，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你就是我的宝贝。”
话音落下，他直接起身，掀开被子一角挤了进去。
动作又蛮又横，像是怕她反应过来把自己推下去。
白柚被他挤得往旁边挪了挪，背对着他，没说话，也没推开。
林肆从后面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甜香。
“刚才气死我了。”他闷闷地开口，声音埋在她发丝里，瓮声瓮气的。
白柚没动，也没应。
林肆也不管她应不应，自顾自往下说，语气又凶又软。
“你在里面摸席峪年，我在外面听着。”
他像是在找词，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种感觉，比我妈毫不留情把十五岁的我扔进格斗场还难受。”
白柚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依旧没睁眼。
林肆低头，嘴唇落在她耳廓上，很轻地碰了碰。
“宝贝。”他又叫了一声。
这次顺多了，像是终于找到了该有的调子。
白柚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林肆看见了。
他眼里浮起一点得意的光，又迅速被更深的心软压下去。
“我吃醋吃死了。”他说，声音比刚才更闷，透着股破罐破摔的坦白。
“你摸他腹肌，我酸，你舔他锁骨，我酸，你说他好看，我酸得要发疯。”
“刚才蹲在外面，我就在想，我他妈为什么不肯叫那两个字。”
“叫了能死吗？叫了你就不会去看别人吗？”
“可是叫不出来，死活叫不出来。”
“然后你就不肯看我了。”
“那一下，比我刚才说的格斗场还难受。”
白柚终于睁开眼睛。
她没回头，只是看着窗帘透进来的微光，声音很轻，带着点刚醒来的软糯。
“那你以后还凶不凶了。”
林肆一愣，随即整个人像被泡进温水里，从骨头缝里软出来。
“不凶了。”
他把脸埋进她后颈，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
“以后都听你的。”
“你让我叫什么就叫什么，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跪着我绝不站着。”
白柚听完，没应声，也没动。
但她没推开他。
林肆抱着她，心口那团堵了一整晚的东西终于慢慢化开。
他低头，在她后颈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虔诚。
“宝贝。”他又叫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柚依旧没应，可她的手指动了动，最后很轻地覆在了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宋蔚站在几步外，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林肆整个人挤进被子里，看着白柚没推开，看着那只手覆上林肆的手背，心头那股酸涩几乎要把他淹没了。
但他没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席峪年不知何时踱到他身侧。
柳叶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在宋蔚脸上停了一瞬。
“想说什么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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