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心里一慌。
“哥！”
她扑上去想抓他的袖子，秦妄侧身避开了。
他走回餐桌边，弯腰把人从椅背和桌沿的夹角里捞出来。
“吓着了？”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秦妄抱紧了些。
他重新坐下，把她放在腿上，左手环着她的腰，右手拿起筷子。
“张嘴。”
那颗脑袋从他肩窝里探出来，睫毛扑扇着看他。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她嘴边，她张嘴咬住，嚼了嚼，眼睛弯起来。
那汪蓝色里还剩一点湿意，却被那点弯弯的弧度冲淡了。
秦妄的唇角向上动了动。
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递过去。
她就那么乖乖张嘴接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偶尔抬眼看他一下，又垂下去。
秦妄看着她，忽然觉得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不重要了。
秦悦站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可怜。
陆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悦悦，先坐下。”
秦悦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把攥住他的袖子。
那张脸泪痕交错，眼睛红红的，可怜得让人不忍心看。
“你也觉得我错了是不是？”
陆晟顿了一下。
秦悦等了两秒，没等到他的否认。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直播的时候你天天来陪我说话，我心情不好你给我发私信，你说我善良，说我干净，说现在像我这样的女孩不多了。”
“你是不是也变心了？”
陆晟看着她。
那张脸和微博上那些照片一模一样。
他当初关注她，就是因为那些收容流浪动物的视频。
镜头里的女孩蹲在纸箱前，手里捧着瘦骨嶙峋的小猫，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温柔得像能化开冬天。
他私信安慰她，因为她发过一条微博，说视频下面有人骂她作秀。
他当时想，这么好的女孩，凭什么被人骂。
沉默的那几秒，秦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你说话啊。”
陆晟把那截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动作不重，却很干净。
秦悦的手指蜷了蜷，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我记得。”
秦悦的眼睛亮了一瞬。
“你记得就好，我以为你也——”
“我记得你发的每一条微博。”
陆晟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
“收容流浪动物的视频，发了三十七条。”
“橘猫那条播放量最高，两百多万。”
“下面有人质疑你作秀，你回复说，做公益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后来呢。”
“后来那只橘猫呢？”
秦悦愣住。
“你视频里说带它去做检查，说找到领养就发后续。”
“我等了三个月，再也没有后续。”
“你发的下一条视频是开箱，某品牌送你的护肤品。”
秦悦的脸白了一分。
“那只橘猫后来被领养了吗？”
陆晟看着她，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
“还有那只布偶。”
他的目光落在秦妄怀里的白柚上。
“你发视频那天，说刚接回来的小公主，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我看了挺高兴的。”
“后来我又刷到你直播，你在直播间里说，这只猫太娇气了，不让抱不让摸，拍个照都不配合。”
“有人问你为什么不养只温顺的。”
“你说，长得好看就行了，要什么温顺。”
陆晟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秦悦脸上。
“你说她叫柚柚，因为你自己爱吃柚子。”
“你抱着她拍了十七条视频，每条都在说你给她买的笼子多少钱，猫粮多少钱，你多爱她。”
“可是你从来没分享过她的日常生活。”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忘了。”
“可是这两天，你对柚柚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
秦悦的脸又白了几分。
陆晟没有停，他那些话像是在心里放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出口。
“你收留我们那天晚上，我睡不着，下楼找水喝。”
“你坐在沙发上发微博，我站在楼梯口看了很久。”
“你在微博里写，这种时候自己还想着收留无家可归的粉丝。”
“那条微博你特地屏蔽了我们。”
秦悦那点残存的委屈凝固在脸上。
“我才知道，你收留我们，是因为我们跟那些猫狗一样，是你用来证明自己人美心善的道具而已。”
“但我还是很感谢你。”
陆晟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些。
“不管你图什么，你让秦先生收留了我，这是事实。”
“外面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能有地方住，能有口吃的，已经是天大的情分。”
“我出去找物资找到多少，都会分你一份。”
“算是还你的人情。”
秦悦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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