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晦在旁边笑了一声，那调子懒懒的，像听见什么有意思的事。
“没事，还有我。”
“他电不过来，我就用水冲。”
白柚闻言嘴角翘了翘。
她继续翻。
她眼睛弯起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晃。
那根蓬松的白色尾巴从裙摆下面探出来，晃一下，又晃一下，晃得周围那些搬运的男人手里的箱子差点又掉了。
尾巴晃到右边，又晃回左边。
那群男人的视线跟着移过去，又移回来，整整齐齐的，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
佟宁雪从板房拐角出来，走路的姿态永远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慢，让人有足够的时间去看她。
往常这时候，周围那些男人会停下手里的活，眼睛追着她的身影。
今天不太一样。
她走了十几步，竟没一个人注意到她。
佟宁雪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
车厢边站着个年轻女人。
旁边站着季如晦和谢怜，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盯着她看。
佟宁雪站定。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旁边那人眼睛还黏在车厢边：
“季哥带回来的人，可漂亮了。”
佟宁雪又往前走，路过一排棚屋，里面蹲着几个年轻男人，正趴在窗口往外看。
“卧槽，那尾巴是真的假的？”
“真的，刚才还晃呢。”
“这什么神仙长相，这魔鬼身材，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的。”
“季哥从哪捡的？”
“管他从哪捡的，能多看两眼就赚了。”
佟宁雪走到空地边缘，找了个位置站定。
周围站着七八个男人，全是平时会凑过来跟她搭话的。
此刻那些人眼睛全盯着车厢边。
“这腰，这腿……”
“别说了，再说我受不了。”
“她刚看了我一眼！”
“放屁，明明看的是我。”
她又走了两步，这回刻意放慢了些，腰肢轻轻摆着。
还是没人看。
佟宁雪往车厢那边走过去。
白柚正把那堆挑出来的衣服往一个空箱子里放。
佟宁雪在几步之外站定，没继续往前，距离拿捏得正好。
“你好，我叫佟宁雪。”
声音轻轻收住，让人听了舒服。
白柚看了她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翻箱子。
佟宁雪等了两秒，那点恰到好处的笑还挂在嘴角。
“我是说，以后大家都在一个营地，总要打交道的。”
“你是季哥的朋友吗？以前没见过你。”
白柚直起身，目光从佟宁雪脸上滑过去。
没有停顿，没有打量，甚至没有嫌恶或冷淡，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佟宁雪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更软了几分。
“你是不喜欢我吗？”
“咱们营地里女孩子少，能有个说话的伴儿不容易，我以为我们能做朋友呢。”
周围那些男人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
“佟小姐跟她说话，她怎么不理人？”
“可能是害羞吧。”
“长得漂亮的人脾气都大，正常。”
佟宁雪往前又迈了半步。
“你身后那条尾巴……”
她故意留了半截话在空气里。
周围那些男人的目光被她这一声引过去，落在那个刚才让他们魂牵梦绕的位置上。
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你是猫变的吗？”
佟宁雪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恰到好处的好奇，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担忧。
“那你是人吗？”
这两个问题落下去，空地旁边的男人们愣住了。
“猫变的？”
“什么情况？”
“她不是人？”
窃窃私语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落地就生根。
白柚站在那堆纸箱旁边，手还搭在一件衣服上。
那张脸干净得不像话，眼睛是浸了水的蓝，睫毛在光里透明得像蜻蜓的翅膀。
可那条尾巴就在她身后轻轻晃着，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探出来的东西。
佟宁雪看着她，眼眶里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水光。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也担心大家。”
“这种世道，什么都乱了，人和怪物有时候分不清。”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一些。
白柚转过脸，目光从那几个说得最起劲的男人脸上扫过。
那几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卡在喉咙里。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刚从天上掉下来的雪，还没沾过一点灰尘，那睫毛又长又密，像是在人心口上轻轻扫了一下。
被她看见的那个男人，脸腾地红了。
“我、我没怀疑你！”他脱口而出，舌头打结，语无伦次。
“我就是担心你，怕你被欺负！你这么可爱，怎么会害我们！”
旁边那个刚才还在嘀咕的，此刻往前挤了挤。
“对对对，我们就是担心你！你变成人会不会不舒服？会不会不适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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